翌日，弥月音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很淡，她摸黑开了灯，把衣柜里那几件为数不多体面的衣服全部翻了出来摊在床上，然后一件一件地试、又一件一件地脱掉。

最后她挑了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领口有一圈很浅的蕾丝边。

这件衣服是去年李菲菲陪她在地摊上淘来的，三十九块钱，当时她还嫌贵，李菲菲硬是塞到她手里说“你穿白的好看”。

弥月音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拉开抽屉，把那个土得人神共愤的方框眼镜摘下来放了进去。

刘海原本想别上去，但想了想还是放下来，只是用发卡稍微拢了拢，露出一点额头。

镜子里的人忽然就变了个样子，原本的丑小鸭瞬间变成了白天鹅，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白毅，也不得不承认弥月音的美貌。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实力降低，看不透她皮肤毛孔下污垢的缘故。

“我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弥月音并不知道白毅内心的想法，她询问道。

史莱姆白弹了弹：“很少见你打扮成这样，要去约会吗？”

“不。”弥月音拉上裙子侧面的拉链：“去参加葬礼。”

白毅恍然。

虽然弥月音挫败了苏家和圣灵教会的阴谋，也为自已的朋友报了仇，但这并不会让死去的人重新复活。

李菲菲、雅兰、李舒，还有御灵局的干员们、无辜的平民……很多人都死在了这一场事故当中。

贵族老爷们在事后封锁了消息，没有对外公布具体伤亡数字，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保守估计不下万人。

雅兰、李舒等人无亲无故，只是被刻进了御灵局的纪念碑中，但李菲菲没有。

她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有着一个不算富裕但却十分幸福的家庭、一对疼她的父母、和不算富裕却装满了热闹的小房间。

弥月音去过很多次，李妈妈会做糖醋排骨，李爸爸虽然话少但每次都会给她多盛一碗饭。

今天是李菲菲的葬礼仪式，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弥月音没有理由不到场。

整个中学生涯，她没少受到李菲菲的帮助，不管是没钱时频繁的请客吃饭，还是平日里对自已的帮助，这些情谊弥月音全都记得。

虽说李菲菲并非那般大公无私，和弥月音交好可能有和一个美女做朋友的想法，也可能有同情心和优越感作祟，但不管怎么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所谓朋友，最开始不都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走到一起的吗？

感受着弥月音低落的心情，白毅什么都没说，他也是后来才从弥月音口中得知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如果提前知道，白毅不介意暗中出手保李菲菲一命。这也是他之前更改影标的原因，他不想这种事情再次在弥月音身上发生。

李家的亲戚在月市本就不多，有些是实在来不了的，有些是来了又匆匆走的。弥月音数了数，加上她自已和李父李母，拢共不到二十个人。

牧师在前面念悼词，声音被风吹得一截一截的，能听清的只有几个字眼：“善良”、“勇敢”、“值得被记住”。

可能并不是听不清，而是不想听清。

看着埋葬在鲜花之中的少女，弥月音把手里那束白菊放进棺椁，随后退到人群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