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婀娜的身影立在灶台旁,梳着规整的妇人发髻,脖颈纤秀修长。
她手执长勺,俯身尝了下锅中的浓汤,转过身来,玉指轻拢鬓边发丝,露出一张温婉柔美的脸,柳叶眉,杏仁眼,白皙的肌肤远胜南越本地女子。
朝人温温婉婉的笑一下,一侧梨涡浅浅浮现,明明二十七岁了,还是有种无法说的美。
“婉儿,汤滋味刚好,可以出锅了。”
那站在橱边摘菜的女子抬起头来,应声:“这就来。”
窗外投进的阳光在她们的脸上陇上一层温柔,三年岁月,她们的眼底没了刚来时的哀愁。
只是阿妩偶尔望着天边圆月失神。
也会偷偷的朝晋国来的商队打听,听到商人说,皇帝仁明,百姓安居乐业,她嘴角会微不可察的弯一下。
听到,皇帝封皇长子为太子,对其疼爱有加。
她嘴角的笑意便会更明显几分。
最近一次,听到晋国一商人朝人吹捧,大晋太子两岁能射死一头鹿,旁人都说他吹牛。
那人指天发誓,保证句句属实。
又说,他妻子娘家的表姥爷在皇宫是大总管,是他亲口说的。
后来得知那表姥爷姓张名德全。
阿妩便暗自笑了笑。
比起从前的惶惶度日,如今在南越的日子,真真是安稳了很多。
阿妩往后退了两步,一抬眼瞥见厨房门口站着个小丫鬟。
温声问:“傻愣愣看我做什么?”
小丫鬟一窘,夫人好看,她总能一不小心就看直了眼。
想起来寻夫人的目的,赶忙把信递了上去:“夫人,晋地来的信。”
阿妩接过信,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是小舒的字迹。
拆开信,婉儿也探过头来,看见信上的内容,瞬间沉了笑意。
吴家主病了,小舒让阿妩速回江南。
这消息,来的突然。
阿妩攥着信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定居南越王都半年,小舒来信,她在江南生下一个儿子,父亲也以身体抱恙,卸了官职,带着母亲的遗骨回了江南。
这几年,每隔一段时间,阿妩就会收到江南寄来的书信,信的结尾,总不忘添一句,盼尔归家。
那字迹,不是小舒的。
阿妩知道,是父亲盼她回江南。
她想过回去看看他,看看小舒和孩子,也想看看母亲常念起的烟雨江南,到底有多美。
可这几年,棠儿跟着南越公主不仅学医,还练起了蛊。
她房里堆了很多医书,常常一读,就是一整夜。
白日里还要去蛊祀宗,鼓捣那些毒虫毒蝎,有一次被毒虫咬了,服用了解药,嘴唇还乌黑了一个月。
那会儿,她可真是吓得不轻。
同她说不用这般拼命,可她不听,只说自己喜欢。
阿妩日日提心吊胆,后来,便每日跟着棠儿去蛊祀宗,时时看顾她,才算放心。
前段时间,石疯子带棠儿出去历练,眼下她就要回来了。
阿妩收了信,对婉儿道:“你回屋收拾行李,等棠儿回来,同石疯子说一声,咱们带棠儿回趟江南。”
婉儿应声颔首,行至主屋近处,瞧见一道俏丽的身影入了院门。
花圃间劳作的婆子慌忙起身:“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婉儿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三载岁月,棠儿身形挺高不少,五官长开了,容色清灵明媚,可细看之下,竟是隐隐透出三分司烨的轮廓神韵。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