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岁半的孩子,肌肤白嫩莹润,一身细软云缎,领口绣金纹样,腰间悬羊脂小玉佩,穿戴从头到脚用料无一不考究。
可见司烨将孩子养的很好。
只这般看,一点也瞧不出他先天有疾。
侍女端着药上前:“小殿下,该吃药了。”
司烨接过药去喂他。
小孩子都怕吃药,可欢儿不哭不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连眉头都没蹙一下。
心疼愧疚一股脑的堵在喉头,冲撞得阿妩鼻尖控制不住的发酸。
隐隐有眼泪落下来,她不动声色的背过身,及时抹去了眼泪。
待回过身,察觉几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阿妩咬住下唇,强压住心口的酸楚。
棠儿看到她这般,眼眶也是微微一红,
自己小时候生病,娘亲都是一口汤药,一口蜜饯的喂她,可弟弟生下来,娘亲就不在身边。
想来是没人给他喂蜜饯。
棠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白玉瓷碟里的糕点,喂到欢儿嘴边,柔声道:“桂花蜜做的山药糕,又甜又软,吃了就不苦了。”
欢儿摇头将糕点推回去。
张德全红着眼道:“公主不知,小殿下打小就没吃过甜的食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过阿妩的脸。
打从她方才应了那一声,张德全便听出她是谁了。
既然舍了,又偷摸的来瞧什么?
装什么好人?
真要疼他,就不该走。
“小孩子都爱吃甜,你们为什么不给他吃?”棠儿语气里有心疼,也有些许埋怨。
张德全听了,目光缓缓看向司烨,他端坐在那,眼帘轻垂,任谁都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可张德全知道,欢儿苦,陛下也苦。
他喉间重重一哽:“小殿下,生下来就不间断的吃药,他不是不怕苦,只是习惯了苦滋味,才不会像寻常孩子那般哭闹,若是吃了甜味的东西,以后便不愿吃那等苦药了。”
闻,阿妩心里蓦地一恸,她低下头,泪水一瞬间决堤。
像是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也崩塌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