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老头别慌，俺陪你！”牛大春上前，重重拍了拍范淳的肩膀。
有这种想法的人其实不少。
在造化仙宫之内，无需担忧大破灭灾劫，也没有寿元之忧。
一旦走出仙宫，很可能就是生命最后的时光。
这种犹豫、恐慌、焦虑的心情，已然在半年内，悄然传遍了整个造化仙宫。
有些期盼了很久的事物，当真正唾手可得之际，反而会滋生出许多过往不曾想、不会想的念头。
甚至是八十万年前进入仙宫的那批人中，也有部分人不愿离开。
在他们看来，造化仙宫简直就是真正的‘仙界’。
而外界。
却是混浊不堪的‘俗世红尘’。
可无论众人是什么想法，也无法改变造化仙宫本身的意志。
况且这次仙门开启，到底能出去多少人，什么样的修为实力才能出去，出去后是否又还能回来，而外面的人又是否能够进来，进来之人是否又有什么限制……
等等。
有太多的问题，还未曾得到答案。
妣辛试着问道：“冰瑶，你可曾问过他们，是否愿意一起联手推衍？”
“时鸢不同意，她只愿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风冰瑶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当初夺得最多仙宫权柄之人，就是这位名为‘时鸢’的造化之身。
她的来历极其古老，修为实力更是已达太古无量，成就高得不可思议，直逼永生之门。
而且此女不但是造化之身，更是一位正统开辟者。
传闻她乃是第五十正统之主！
是正统大道遁去的那个‘一’。
虽然名头不及九极之变与寂灭之子响亮，却也曾在天地间留下赫赫声名。
关键此人诞生得太早，后世之人对其了解甚少，只有那些更为古老的存在，才知晓她的真正来头。
时鸢当初夺取的仙宫权柄本就最多，再加上她手下甚至有造化之身投靠，这些人掌控的权柄也全都汇聚在她一人身上。
可以说任何要经过仙宫权柄的事，都绕不开时鸢。
没有她点头，哪怕她不出手阻拦，剩余的造化之身也未必能推衍出什么。
良久。
妣辛悄然问了一句：“我师尊与铁棠他们……还顶得住么？”
谈及二人，风冰瑶的眼神柔和了些许，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这些年在外行走，倒是没吃什么亏，反倒增长了不少名头。
只不过那些永生无量始终不曾出手，这是个大麻烦。
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还是已经和哪位永生无量定了联手之策。”
“冰瑶，若是仙门开启，你出去之后，可有办法对付那些永生存在？”
“那不可能！”不等风冰瑶答话，范淳反倒先回了一句。
妣辛露出疑惑之色，看向牛大春、范淳二人。
范淳嘿嘿笑道：“小武侯，多的你不用管，你只需知晓，只有永生之人，才能对付永生！”
“有永生定律存在，我如今的确无法对付他们。”风冰瑶也不隐瞒。
随后她五指按压虚空，一副近丈大小的混沌画面浮现，露出了铁棠、程婧、沈文静三人的身影。
“不知他……会不会有办法？”
牛大春顶着个大牛头过来，挤开了望眼欲穿的范淳，瓮声瓮气道：“他还没成就无量么？”
风冰瑶淡然道：“他虽未成就无量，却已有无量之力！
以他在至臻天尊的实力，远胜于我当初，绝对是旷古绝今，不会有人在这个境界比他更强。
却不知……
为何他迟迟未曾迈出那一步？”
“因为他没有对手！”
半山腰处，风光旖旎。
几人本是闲谈，却突然插入了一道声音，连风冰瑶都未事先察觉。
虚空微微抖动，一只皮鞋踏破山腰浮云，显现在众人眼前。
“云前辈！”
“云前辈！”
……
众人都认出了此人，不敢怠慢，纷纷施礼。
来人正是云辰衍。
他一脚迈出，微微颔首，目光始终停留在混沌画面中的铁棠身上。
牛大春仗着资历老，随意敷衍了一礼，立刻兴冲冲问道：“你这话啥意思？一堆无量在那，还不是他的对手？”
风冰瑶、妣辛、李清婉等人也不理解云辰衍的这句话，闻都投去了目光。
“无量么？”
云辰衍摇摇头：“无量之中，也有许多其他领域的成就者，真正能战、能杀者，又有几人？
况且我所说的对手……并非指无量。
他的实力，已然是横推同境，甚至连自己，都不知晓自己有多强大。
我看了他七年。
大小数十上百战，他与无量之战，反倒不如与那几位至臻天尊尽兴。
可惜。
尽管那几位也是天尊中的天尊，却依然差了他不止一筹，根本无法让他陷入死境。
一个真正的好对手，不止于修为实力的强弱，还要有对双方的了解。
你们的一生之中，或许在人生的某个阶段，也有过类似的对手。
但他现在没有！
世间已经找不到一个对他知根知底，且实力相仿、修为相当的真正对手！
他无法与这种，让他自身内心都信服、认可的对手厮杀，无法与这种对手杀到生死边缘，濒临死境。
就无法真正极尽升华，掌控、了解自身的一切。
倘若有人现在告诉他无量为何物，或许三五日内，他就能在某一方面成就无量。
他已经可以成就无量，却因为太过强大，而被自己的实力绊住了。
即便如此。
用不了多少年，他必然也会达到足够高的成就，一举证得无量之境。
到那时……
或许就是大灾变、大灾劫降临之日。”
云辰衍说到最后，眼神极其复杂，眸光中甚至还有无数回忆闪过。
风冰瑶等人都听出了话语中的不对，妣辛率先问道：“大灾劫降临之日？
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铁棠不是你想象中的坏人。”
“我看了七年，才知道他到底是谁！”
云辰衍的眸光中浮现了几道各不相同的背影，每一位都有与他类似的气质。
永世！恒久！万古！不朽！不灭！长存！
“可惜，他们似乎尚未察觉到。”
“这最后的一位九极之变，将会真正颠覆一切！”
他侧身看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风冰瑶、妣辛身上。
“你们以为……仙宫为何而开？”
众人都被他的话语所震惊，连风冰瑶眼眸中都闪过一丝不解。
云辰衍背负双手，森然道：“因为……它要驱散体内所有生灵，将自身恢复到巅峰鼎盛状态。
如此。
才能如亿万载岁月前那般。
再次降临，镇压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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