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现在的各种二代们,还没有摸索出一条成熟安全的资源变现捷径,要不然刘云坤肯定不会有这种烦恼。
徐建军一向对这种事情深恶痛绝,自然不会把对方往这条路上带。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所谓的捷径,其实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条荆棘丛生的路。
在改革的汹涌浪潮中,一旦你不小心翻了船,必将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要么被一点点地遗忘,要么被当作反面教材警示后人。
“港岛87年那次股灾,其实有很大的意外成分,但其他几次,却都是有迹可循的。”
“一旦进入全民炒股的状态,连买菜大妈都开始玩股票,证明离崩盘就不远了。”
“坤哥你肯定研究过港岛股票的走势,肯定不需要我多嘴提醒。”
徐建军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看了刘云坤一眼,其实这个道理很多人都清楚,可能克制住自己欲望,不去搏最后一次机会的人少之又少。
永远不赚最后一个铜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大多数人都过不了贪欲那道关。
徐建军没有义务管刘云坤的死活,能提醒这么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人家会不会听,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还是建军你厉害啊,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港岛那位李先生到内地投资,当地都非常重视,而且还要给不少优惠政策。”
“这样牛逼哄哄的人物,到最后还是落入你的彀中。”
“以后有什么好机会,别忘了带表哥一起玩,我现在的资金虽然还入不了你的法眼,但在国内,已经属于走在最前面的那批人了。”
刘云坤还真不是吹牛,数年之前,别的公子哥还在倒卖批条的时候,他就已经玩起了出口外贸,后来还拿着赚到的钱跟风炒起了股。
虽然最后结果不怎么好,但人家也曾风光过。
如果真如他所说,通过这次沪上证券行情,让他把之前在港岛亏损的钱都给赚了回来,那也狠厉害了。
而且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明显不止。
“炒股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我虽然也涉足这个,但其中操作跟你想的可能有些不一样。”
“当资金达到一定体量,再玩低买高卖那一套就很容易出问题,一方面是制度约束,另一方面是目标太大,很容易落入别人提前预设的陷阱里。”
徐建军把老巴那些所谓的价值投资理论简单描述了一下,就让刘云坤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典型的不明觉厉。
“坤子,听听人家建军说的多有道理,咱们国内目前的股票市场,其实在某种意义上跟进赌场是一个道理。”
“如果一直在牌桌上,手里的钱早晚都要交代在那儿,见好即收,及时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听了韩定邦的话,刘云坤下意识就想反驳,可看到自家姐姐杏目圆睁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让他吞了回去。
“姐夫,我已经不是雏儿了,而且还在这方面吃过亏,危险信号只要一露头,保准跑得比兔子都快。”
“追涨杀跌,那都是傻子才玩的路数,我们挣的就是傻子的钱,这点警惕心自然还是有的。”
刘云坤这句话对散户那是极大的冒犯,不过徐建军也得承认,这家伙说得没毛病。
韩定邦语重心长地劝解道。
“股市当中有太多不确定性,就像建军说的,也许能跟着上涨势头赚一些钱,但不能把炒股当成是事业。”
“你年龄也不小了,是该认真考虑一下将来的路该怎么走了。”
韩定邦劝完小舅子,目光转向徐建军。
“最近一段时间,各单位辞职下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就连我们民航系统都有人耐不住寂寞了。”
“之前你津港那个vcd生产基地找个合适的厂长,都是费尽周折,换成是现在,估计人选会很多,就怕你挑花了眼。”
以前大家还迷信铁饭碗,私企就算开出高薪也招不到真正的人才。
随着越来越多的大型企业陷入经营危机,工资缩水、拖欠,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与之相对应的,那些以前他们看不起的小企业,却靠着灵活混得风生水起。
那些最先吃螃蟹的,赚得盆满钵满,他们身边的一些人自然就开始眼红,思想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也就情有可原了。
就比如vcd津港生产基地的那个厂长,他的能力没问题,要不然也不会入了徐建军的法眼,但他在原单位晋升无望,还处处受到排挤。
可来到宏达vcd之后,待遇立马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工资,徐建军在这方面自然不会吝啬,杜崇山拿到首月工资的时候,他老婆着实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男人受贿了呢。
等第一次拿到年终分红,那就更没话说了,夫妻俩用麻袋把钱背回家里,反反复复数了无数遍,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
最后把钱存进银行,他们才算松了口气。
杜崇山跟原来单位的同事交流,当被问及工资情况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敷衍了事,因为他根本不敢实话实说,主要是怕刺激到别人。
不过时间久了,这些东西肯定瞒不住。
当初嘲笑他落荒而逃的那些人,得知人家如今的状况,也只能嘴上酸几句,心里边却全都是羡慕嫉妒。
其实工资还只是一方面,宏达vcd畅销海内外,带动了一批配套产业在津港附近落地生根,作为一个生产基地的负责人,杜崇山如今可是津港的红人。
那些供应环节的厂商,产品不达标,一次纠正,两次警告,三次直接就被踢出宏达的供应体系。
在这种严苛的要求下,谁见了这位铁面无私的杜厂长不心生畏惧。
可有些人却把这个解读为权势滔天。
其实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时间久了,大家对国营单位自然就没有了之前的热衷。
“这是市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要面临的情况。”
“不过有些行业,门槛儿太高,大概率还是国家主导,特别是你们民航系统,就算是改制,估计也是换汤不换药。”
韩定邦见徐建军会错了意,笑着说道。
“我可不是怕自己失业了,只是有些看不懂目前的形势,那么多人辞职下海,涉及的行业五花八门,究竟哪一行有发展潜力,这个很难判断。”
“如果盲目跟风,现在稳定的工作没了不说,可能还得面对其他风险,得不偿失啊。”
“可不是谁都有建军你这样的机遇,你当初辞职,那才真的是鱼入大海,鸟上青天。”
“不过以你的能力,就算是在体制内,也能混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