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随着出国留学的人越来越多,在众多国人的带动下,中餐已经不再是老外们避之不及的黑暗料理。
很多人尝试过后才发现,自己之前到底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这也是老张接手这家饭店之后,生意越来越好的原因之一。
不是厨师的水平有了质的飞升,也不是推陈出新弄出的新花样起到了效果,单纯就是客户群体扩大了。
老张刚来老美的时候,除了在家带孩子,就是偶尔出来遛个弯。
虽然住着大house,开着洋汽车,吃喝也有人伺候着,生活水平上升了好几个档次,但张广栋就是觉得各种不自在。
自从张靓把这家饭店丢给他管理之后,老张才算重新找到自己的价值。
食材挑选,店员排班,兼职学生管理,这些杂乱无章的事情,让老张彻底忙了起来,天天有事儿做,脑子里就不会胡思乱想,身体各种小毛病也就不翼而飞了。
虽然张广栋对徐建军那小子印象一直不错,特别是他考上京大之后,那是越看越顺眼。
可当得知徐建军祸害了自家闺女,还让她当小,老张当时活刮了那小子的心都有了。
虽然权衡利弊之下没有闹起来,但张广栋心里还是有道坎儿,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徐建军给的那些东西,他也承认,已经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范畴。
但他还是遵循老传统,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完美无缺的家庭,温暖着他们长大成人。
老张甚至在脑海里幻想过,如果有一天那边发现了这些事情,(徐老二)会跟那边一刀两断,然后他灰溜溜地跑到这边生活。
可以说,他刚来老美的时候,正处于情绪最不稳定的阶段。
自从管了这家店之后,接触的人多了,曾经还给老师的英语也重新拾了起来。
店里时常有在读的留学生兼职,来吃饭的也有不少国内同胞。
了解过这些人的生活状态,张广栋才意识到很多以前没有注意的问题。
如果没有徐建军那臭小子帮衬,张靓在这边留学,过的日子估计跟那些留学生没什么两样,甚至还有不如。
毕竟有的学生,在国内的家庭条件可比他们强多了。
回想张靓出国留学那会儿,他们家能给的支持非常有限,只觉得孩子有出息,给他们老张家挣了脸面。
可张靓临走带的几百块美金,都是张广栋厚着脸皮找徐建军借的。
按照张靓和徐建军两人的说辞,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走到一起,至于俩人有没有说谎,反正也无从查证了。
看看那些刚过来的留学生的生存现状,老张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知。
那时候只想着向别人炫耀自己闺女多有出息,根本没有想过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
反正那时候的出国名额异常紧缺,都是挤破头都未必轮到,而且又有国家和学校兜底,老张下意识认为出来留学,过得肯定比国内舒服。
只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群体的情况,才能理解张靓曾经的不易。
而徐建军在自家闺女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并且帮她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换位思考一下,两人能跨出那一步也就情有可原了。
张广栋最近之所以总带着老伴儿和孙子过来,就是遇到了一件让他匪夷所思的事情。
之前在店里兼职的一个女孩子,由于家里帮不上任何忙,她拿的又不是全额奖学金,所以只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填补空缺。
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碰到无良老板,还会被克扣工资,甚至还有更恶劣的,有个畜生还对她动手动脚。
张广栋也是看对方实在可怜,不光发工资从不拖欠,甚至还总是找理由给她多发一点。
他完全是一片好意,结果那个女孩子却回错了意,差点闹出尴尬。
正是这个令人尴尬的小插曲,让张广栋意识到徐建军对他们家的付出,并不是那么理所当然。
所以他之前才会主动问起老徐两口子来这边的事情,而且对张靓和徐建军偶尔的亲密举动不再那么反感。
甚至主动给他们创造独处的空间。
“老张,靓靓要是真去硅谷那边,你说咱们要不要跟着搬过去?”
听了老伴儿的话,张广栋没有独断专行,而是语气平和地说道。
“这个还是要看孩子们的意见,咱们不要自作主张。”
“哎,在这边生活了这几年,好不容易适应节奏,如果真的离开,我还有点舍不得。”
“咱们这家餐馆的地段好,客源稳定,只要认真经营,将来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
“还有靓靓现在的公司,一年少说也有几百万的利润。”
“这些都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而且小杰如今正是打基础的阶段,改变环境,说不定会对他的学习产生影响,考虑事情必须得全面。”
张妈妈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军子说的那个事儿,能不能干成?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孤注一掷的好,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张广栋有些自嘲地说道。
“饭店我勉强还能管明白,靓靓那边的事儿我就帮不上忙。”
“至于他们现在说的这个,又是计算机,又是什么网络,更是进入了我的知识盲区。”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权,咱们连那玩意儿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就别瞎提意见了,说多了可能还会被嫌弃,还不如当个哑巴。”
张妈妈有些好笑地看着老伴儿。
“你刚来那会儿,可是对什么都感兴趣,又是学开车,又是跟孙子一起打游戏,就连靓靓摆在家里那台计算机,你也没少摆弄,怎么现在终于服老了?”
老张叹了口气。
“不服也不行啊,放在以前,进出账目,辅导小家伙功课,这些都不在话下,可如今是越来越觉得有心无力了。”
“咱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新的时代是属于他们这些年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