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约好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一起去吃火锅,可就在那晚之后,我彻底的忘记了她。”
陈烁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蒋山的那个案子吗?他在赌场出千,牟取了一大笔钱财,输钱的人咽不下这口气,想把钱抢回来,结果被蒋山黑吃黑,三个人加起来身中五十多刀,当场身亡。”
“后来苏远赶到现场,把蒋山打晕后带回住所,在经历一番惨无人道的折磨后将其杀死......这就是案件的基本经过。”
“但这远不只是一起连环凶杀案那么简单,苏远的肩膀上有枪伤,而且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几枚弹壳,两人在打斗过程中爆发过枪战,枪是蒋山的,但现场只找到了弹壳,枪却不见了。我们把弹壳送回警局做弹道比对,系统里的记录显示......那是一把登记在案的警用手枪。”
“那枪是......”杨若心里往下一沉,不敢再追问下去。
“警员丢枪是一件大事,更何况是落入犯罪分子手里并且已经开火,严重的话是需要坐牢的。可法律却无法惩戒那名警员,因为系统里只有枪支的记录却没有使用者的,那是一把没有主人的枪,如果不是这起案件,警队上下根本就没人意识到有枪丢失了。”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陈烁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过了几秒才有轰隆隆的雷声响起:“没错,那是我妹妹的枪,是去到西郊六院之后我才想起来的,那时我意识到杀害她的人可能是蒋山,而我一直针对的苏远替我报了仇......”
“原来是这样,这也太巧了......”杨若喃喃着说,“怪不得你一直不肯说。”
“知道真相的那段时间,我每天浑浑噩噩,有时候只想一个人好好安静一会,偏偏那又是个精神病院,坐在院子里发呆时经常有精神病人来找我,他说:‘警官,我没有病,这里的人非法拘禁我,你能帮我回到故乡吗?’我问:‘你的故乡在哪呢?’他说:‘光之国。’”
陈烁川顿了顿,“我很感谢苏远,但我也恨他,让我知道真相后连一个亲手报仇泄愤的机会也没有......可转念一想,哪怕蒋山没有死,我又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法律制裁不了他,因为对于其他人来说,妹妹根本就不存在。”
“后来呢?”杨若轻声问。
“后来,我被调离了精神病院,重新回到岗位,可回去之后我发现自己变了,小到骚扰偷窃,大到抢劫伤人,每一个犯罪分子在我眼里都像是蒋山。我变得冲动易怒,手段也越来越狠,审讯的时候会故意刁难激怒他们,我甚至期待他们暴力抗法,因为那样我就可以......”
陈烁川的拳头松开又握紧,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
杨若沉默了一会:“我能理解你,我也经历过那种压抑的生活,如果不想办法发泄,人真的会疯掉。”
“我已经疯掉了。”
陈烁川回忆着当时:“那段时间局里有个女人经常来报案,说自己遭受到了威胁,接待的同事每次都很热心,做笔录、备案、打电话警告对方,可流程走完,最后还是只能无奈地请她先回去。”
“后来我翻了下案件卷宗,才知道她叫谭熙然,曾经是一起恶性杀人案的出庭证人。因为凶手都是未成年人,他们没有被判处死刑,而且好几个已经刑满出狱了。”
“监狱的生活并没有把他们驯化好,反倒让那几个人的恨意越积越深,他们出来之后,开始变本加厉地报复谭熙然。”
“一开始是精神折磨,跟踪、尾随、口头威胁,后面甚至有人专门去她家附近应聘外卖员,把餐送到她家门口,谭熙然受到惊吓报警,可那人辩解说自己确实是外卖员,平台上有接单记录,最后只能按纠纷调解。”
“调解完毕后,就在警局门口,那个外卖员又一次威胁恐吓谭熙然,我听到了,但我假装没有听见。”
“之后谭熙然问我,‘警官,我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