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你先别急，精神恍惚不一定就是精神分裂，也可能是低血糖，睡眠不足，学习压力太大，或者最近受了什么刺激。”

说到这里，她起身去柜子里翻东西。

柜门一开，里面比她本人还不靠谱。

创可贴、棉签、碘伏、一次性口罩、几包不知道谁塞进去的小饼干，还有几支葡萄糖杂乱地挤在一起，最里面甚至还有一袋没拆封的薯片。

唐玉瑶把薯片往里面推了推，假装没看见，终于翻出一支葡萄糖递给叶诚。

“先喝这个。”

叶诚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日期。

没过期。

小唐同学还没有彻底堕落。

唐玉瑶坐回桌后，把病历本摊开，表情严肃了不少：“你具体说说，最近都有什么表现？”

叶诚喝了一口葡萄糖，语气更加沉重：“我经常幻听。”

唐玉瑶刷刷写下两个字，抬头：“听见什么？”

叶诚：“有人叫我。”

唐玉瑶：“男的女的？”

叶诚：“都有。”

唐玉瑶写字的动作慢了一拍。

她看了叶诚一眼，又低头继续记：“出现频率呢？”

叶诚思考片刻：“看梦境进度。”

唐玉瑶笔尖停住：“什么进度？”

叶诚面不改色：“我是说，看精神状态。”

唐玉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继续往下问：“还有别的吗？”

叶诚点头：“还有一些现实里没有关联，但我又觉得很熟悉的异性。”

唐玉瑶的表情逐渐凝重。

叶诚继续道：“比如有一个冷冰冰的大小姐，本来应该和我在同一个学校，但现在被安排去了别的学校。”

唐玉瑶写下：幻想人物一，大小姐。

叶诚：“还有一个身体不好的青梅竹马，特点是喜欢偷看别人手机，偷不到就抢……”

唐玉瑶写下：幻想人物二，病弱，疑似攻击性较强。

叶诚：“还有一个小金毛，小时候很怂，长大以后大概率超进化变成粉毛小蟑螂……”

唐玉瑶笔尖微微颤抖。

她勉强写下：幻想人物三，金毛，粉毛，物种描述混乱。

叶诚：“还有一只仓鼠，特别喜欢吃小蛋糕。”

唐玉瑶沉默了，不是说幻想对象吗，怎么没一个是人，全是动物……

她低头，在病历本空白处补了一行。

幻想系统复杂，人物数量较多，建议进一步观察。

叶诚看了一眼她的笔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又补充道：“对了，我还有一个心魔。”

唐玉瑶差点把笔帽咬碎。

“心魔？”

叶诚表情严肃：“对，他经常和我说话，还会在关键时候见死不救。”

唐玉瑶抬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他长什么样？”

叶诚放下葡萄糖，忽然抬手指向医务室门口，声音震惊得非常真实：“老师你快看啊，他又出现了！”

唐玉瑶：“……”

她深吸一口气，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下四个字。

精神状况堪忧。

“好好好，老师在看，在看。”

唐玉瑶一边写，一边试图安抚：“你先冷静，不要被幻觉牵着走，我们要先区分现实和想象，很多时候大脑会把压力具象化，出现一个和你对话的人影，这不代表他真的存在。”

她说得越来越顺。

甚至觉得自己有一点专业。

下一秒，她抬头看向门口。

声音戛然而止。

医务室门口，真的站着一个叶诚。

和坐在她面前的叶诚一模一样。

一样的校服，一样的身形，一样的脸，连那种看起来老实、实际上一眼就让人觉得不太对劲的气质都复制得非常完整。

小号叶诚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叶诚坐在椅子上，十分配合地捂住脑袋，一副恐惧的样子：“老师，他又来了，他真的又来了！”

唐玉瑶缓缓低头，看了一眼病历本上的“精神状况堪忧”。

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再低头，看了一眼面前。

最后重新看向门口。

等等……门口怎么有个人？

唐玉瑶瞳孔地震。

不是。

这到底是他精神状况堪忧。

还是她精神状况堪忧？

唐玉瑶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下一秒，人不见了！

唐玉瑶：“？？？”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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