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腊月十八,秦猛大婚次日始。
    前来道贺的宾客便陆陆续续告辞返程。
    秦猛为人处世,不愿亏欠,回礼也颇费心思,多是几坛独有的“北风烈”酒,外加两只肥羊。关系近的如李家,罗家,更是回送了种羊。
    秦猛吃完饭,握着陈月娘和林婉儿整理出的贺礼清单,独自走向仓房,查看堆积如山的礼品。
    从大婚当天到现在,他才有空闲瞅瞅宾客的贺礼。
    “常九送了一对金童玉女,彩绸二十匹,五百石粟米。”
    “知县韩齐送了极品香茗三包,蜀锦绸缎六匹,五百石粗麦。”
    “郡守林安国遣人送来文房四宝,十匹江南丝绸,一匣上等龙井。”
    “魏知寨送来一把镶嵌宝石的金刀,一个极品翡翠质地的聚宝盆。以及百坛好酒,红烛纱帐等物。”
    “赵将军的礼最重,符合边将风格——百套亲兵重甲,十张完整熊皮,一对给孩子的长命金锁。”
    ……
    李家、罗家等本郡大族,贺礼喜烛,金酒银酒,粮秣是基础,珍贵物件儿:珍珠头面、玛瑙手串、镀银茶具,虽常见却体面,堆了半墙角落。
    每一件都标注着姓名,代表边陲人情与身份差异。
    秦猛指尖划过礼单,轻叹道:“在这异世界,这苦寒之地,人情往来倒也分明得如雪地足迹!”
    别人送礼祝贺,那是给面儿。
    以后人家有红白喜事,他秦猛也得派人送礼慰问。
    他从仓房里出来,嘱咐陈月娘打理,便来到校场练武,并亲自指点亲兵们近战搏杀之术。
    秦小芸、王艳等人亦在一旁观摩学习,就连袁飞等飞虎卫也被这实用的战法吸引,加入练习行列。
    正练得酣畅,张崇与庞仁联袂而来,向秦猛辞行。
    婚宴已毕,他们又身负军职,不得不踏上了归程。
    秦猛快步迎上,拍落肩头雪花,辞恳切:“张统制,庞巡检,何事如此匆忙?这风雪正紧,何不多住两日,待天气稍缓再行不迟?”
    “谢秦知寨盛情。”张崇抱拳还礼,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然年关将近,地方军队冬训、防务诸事繁杂,需得尽快回去主持,实在不敢久留。”
    “我也是如此。”庞仁接口道,“巡检司驻地至关重要,不可久虚。”
    秦猛见二人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吩咐亲兵去马厩牵马:“既如此,我送送两位兄弟。”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顶风冒雪,疾步闯入后院,单膝跪地:“报——大人!对岸那鞑使又来了。
    说是,他们贵族的底线是三千五百匹战马,五百头健牛,八千只羊。问咱们能否同意交换?”
    “多…多少?”一旁的张崇听得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猛。
    他多少知道一个鞑子换一两匹马,如此庞大的牲畜数量,光战马三千多匹,这秦知寨到底抓了什么重要人物,竟让对方舍得下此血本?
    秦猛听完禀报,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斩钉截铁道:“回去转告秦副将,我们的底线,一寸也不能让!
    让他明确告诉那个宝嘉尔,想换回他们的人,就按我们开的数来,少一只,此事就作罢,让他们自己掂量,反正老子矿洞还缺苦力。”
    “得令!”斥候领命,快步离去。
    军寨后门处,张崇与庞仁的亲随人马已列队完毕。
    鲁真、林怒也闻讯赶来,与张、庞二人话别。
    “走吧!”秦猛翻身上马,与张崇、庞仁并辔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