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悠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豆浆,醇厚的豆香在口中化开,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冰冷、模糊而迅疾掠过的城市街景。“能大概圈出怀疑对象的范围吗?”
她的声音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平稳得听不出太多情绪。
“有几个方向。”
陈敏咬了咬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本地那家‘山韵营造设计院’嫌疑最大!他们深耕本地多年,在县镇一级关系盘根错节,一直对云岭那块地虎视眈眈,之前也给王砚之那边递过方案,但被直接否了,据说王总那边评价他们的理念‘陈旧老套,缺乏灵魂’。还有之前公开竞标时被我们比下去的‘宏远建设’,他们背后有本地建筑商会的影子,关系网也不浅。不过,”
她泄气似的捶了一下方向盘,“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对方匿名,打印信,估计连邮戳都处理过,摆明了就是不想留下把柄。”
“有没有确凿证据,此刻并不最重要。”
沈婉悠放下空了的豆浆杯,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我们今天要做的,不是去指控、追查谁是幕后黑手——那是警察和律师的事。我们要做的,是用我们无可挑剔的专业准备、真诚坦然的态度,以及实实在在、经得起推敲的设计成果,去说服那些心中存有疑虑的人。只要我们的东西足够扎实、真诚、有价值,那些依附于其上的流蜚语,自然就像阳光下的霜露,站不住脚。”
陈敏侧过头,快速看了沈婉悠一眼。同伴脸上那种临危不乱的沉静,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感染力,让她胸中翻腾的怒火与焦躁稍稍平复了些许。“你说得对。材料我都反复核验过了,逻辑清晰,支撑有力。省院那边的老同学也给了准话,如果今天现场沟通时,对方提出特别刁钻或需要权威背书的专业问题,他们可以随时电话连线,从技术层面提供支持。”
“嗯。”
沈婉悠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上了眼睛。然而,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眠眠在门口欲又止、眼中带着复杂情绪的模样,面对女儿对父爱的渴望、面对姜一鸣来去匆匆的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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