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清醒与倔强,“我想了很久了。我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想考进理想的高中,现在的水平不够稳,必须再往上提一个台阶。我自己看书、做题,遇到瓶颈很难突破,效率也低。需要有人帮我指出问题在哪里,告诉我该怎么系统地提高。而且,”
她说到这里,目光飞快地扫过沈婉悠难掩疲惫的脸,以及眼底淡淡的青影,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和体贴,“妈你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很忙、很难了,我不想让你再为我的学习,分心太多。我自己能想办法解决的事情,我想试试自己解决。”
这番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甚至包含了对母亲处境的体谅,完全超出了一个初中生抱怨考试失利或索要补习的寻常范畴。沈婉悠心头猛地一酸,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心酸、欣慰、以及难以喻的复杂情绪涌上眼眶,让她鼻腔发堵。她伸出因为喝汤而回暖的手,轻轻覆盖在眠眠放在桌上、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眠眠,”
沈婉悠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她用力握了握女儿的手,“你能这么想,能这么清楚地分析自己的问题,还想办法去解决,妈妈心里……真的很高兴,也很骄傲。”
她顿了顿,让翻涌的情绪稍稍平复,“请家教的事,妈妈支持你。但费用的事情,不需要你从零花钱里省,这是妈妈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一起好好找,找一个真正适合你、能帮到你的好老师,好吗?”
眠眠看着沈婉悠,那双遗传自父亲、轮廓漂亮的眼睛里,那层强装的镇定与平静后面,悄然流露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得到最亲近的人支持与肯定后的放松,以及隐隐的、对改变的期待。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了握母亲温暖的手掌,低低地“嗯”了一声:“好。谢谢妈。”
“傻孩子,跟妈妈还说什么谢。”
沈婉悠抬起另一只手,想如往常般摸摸女儿的头,但看到眠眠已然初具少女清秀模样的脸庞和梳得整齐的发髻,手在空中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着姐妹俩之间这番沉静却充满力量的交流,周薇在一旁露出了宽慰的笑容,眼角细细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念念似乎也感觉到气氛变得柔和,从沈婉悠膝头溜下去,又趴回地毯上,继续研究她的绘本,小嘴里嘟嘟囔囔。
就在这时,沈婉悠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亮起。她起身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陈敏”。
“婉悠!有个可能是好消息的消息!”
电话刚一接通,陈敏那带着明显振奋、又因压抑着音量而显得有些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在外面,“我刚和王砚之的助理通完电话!他们‘栖旅’集团,果然和省里那个‘古村落与文化景观保护基金会’关系非常密切!而且,特别巧的是,基金会那边下个月初,正好有一个专家组要下来,考察筛选几个今年重点资助的乡土遗产保护与活化项目点!我把我们云岭项目目前的进展,还有遇到的这个……嗯,小波折,跟对方简单沟通了一下,对方对我们在复杂山地环境下的保护性设计思路很感兴趣,答应会尽力帮忙协调运作,争取把云岭加进这次专家组的考察行程里!虽然现在还没最终敲定,名单也没公布,但对方语气很有把握,希望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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