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念念的感冒似乎好了大半,正赖在周薇怀里,听着童话书,小脸红扑扑的。眠眠刚结束和苏老师的第二次正式课程,从自己房间出来倒水,看到沈婉悠,叫了声“妈妈”,脸上带着一种学习新知后的、沉静的充实感,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是清亮的。
沈婉悠洗去一身寒气与疲惫,走到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她没有立刻打开电脑工作,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窗外的城市灯火与室内的暖黄台灯光晕,将自己包围。颈间的玉佩贴着她的锁骨,传来一丝恒定微凉的温润。
赵珺尧,如果你在那个世界,面对那样几乎无解的绝境,那样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责任,你会怎么做呢?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这里,为了一份报告、一段视频、一个项目的渺茫希望,所做的这些琐碎、微小、甚至可能徒劳的努力,有些……可笑,或者微不足道?
她不知道答案。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但她清楚地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不确定,无论希望多么渺茫,这都是她身处此世,必须去走、正在走、并且会继续走下去的路。为女儿们撑起一片天,为自己坚守一份热爱与专业,也为云岭那片沉默的土地和那些质朴的人们,争取一个或许不同的未来。这路上每一步,都算数。
而在那被十万大山凶险气息与邪恶仪式庞大阴影彻底笼罩的秘境深处,子夜将近,星月无光。赵珺尧、林泊禹、姬霆安三人,如同三道彻底失去实体、融入绝对黑暗的幽魂,正凭借姬霆安刻入骨髓的地形记忆与赵珺尧超凡的灵觉指引,向着那片死亡山谷,向着那暗红基座,向着那决定命运的六十息间隙,无声而迅疾地逼近。远处山谷的方向,隐约有暗红色的、不祥的微光在山体轮廓后隐隐透出,如同巨兽沉睡中睁开的、嗜血的眼缝。
弦,已绷至断裂的极限。箭矢,冰冷地对准了深不可测的黑暗心脏。那一粒被精心包裹的“微光之种”,静静躺在林泊禹贴身的皮囊内,等待着被播撒进绝望的土壤。而两个截然不同时空维度的人们,都在属于自己的那片漫漫长夜与微弱灯火之下,为着心中的执念、肩头的重担与眼底不肯熄灭的星火,沉默地、坚定地,迎向那即将破晓、或彻底沉沦的,决定性时刻。光影交织,命运悬于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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