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泽。”赵珺尧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于兄长般的温和与引导,“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在赵家外院的杂役房。你因为天生经脉细弱、灵气亲和度几乎为零,被所有人断此生与修行无缘,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难以完成,受尽冷眼与嘲笑。”
楚沐泽怔了怔,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拉开,许多早已被刻意尘封的、灰暗而屈辱的少年时光画面,汹涌而至。那时他瘦小、沉默、自卑,如同角落里不见天日的苔藓。是眼前这个人,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他对那些复杂机关锁具、精巧械兽近乎本能的理解与拆卸重组能力,不顾家族非议,将他从杂役房带出,带在身边,教他修行法门之外的保命本事、侦察技巧、陷阱布置,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可能。
“你现在,是我们所有人中,最顶尖的侦察者、最谨慎的预警者、最令人放心的陷阱与机关专家。”赵珺尧继续道,语气肯定,不容置疑,“没有你提前数个时辰发现炎爪族在外围活动的异常痕迹并布下预警,没有你冒着奇险深入探查带回邪阵核心情报,没有你在我们临时地穴外围布下的那些看似不起眼、却数次提前预警敌人靠近的简易机关……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已死了不止一次,根本撑不到昨夜。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也有不擅长的地方。没必要,也永远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去硬碰别人的长处,那是最愚蠢的自我否定。”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进楚沐泽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里:“这次,你能在那等绝境之下,重伤濒死,依旧凭借本能和意志撑到我赶到,将最关键的信息带回,已经非常了不起。你做到了一个顶尖斥候能做的一切。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这支队伍,需要你那双比鹰隼更锐利的眼睛,需要你那双能化腐朽为神奇、布置出各种意想不到机关陷阱的手。我们需要你,楚沐泽。”
楚沐泽鼻尖猛地一酸,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无法控制,从眼角悄然滑落。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仿佛用尽了全身残余的力气。所有的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那份被理解、被需要、被肯定的沉重暖意,和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羞愧与释然交织在一起,冲刷着他疲惫不堪的身心。有些话,真的不必多说,心意已然相通。
就在这时,林泊禹和姬霆安的身影出现在山坡下方。林泊禹宽阔的肩膀上,轻松地扛着一头已经处理干净、剥了皮、去了内脏的中型野兽,那野兽形似獐子,但体型更大,毛皮呈灰褐色,颈后有短鬃。姬霆安手中则用草绳提着几只羽毛鲜艳、体型肥硕的山鸡,腰间原本干瘪的水囊此刻也装得鼓鼓囊囊,清澈的水甚至从塞子边缘微微渗出。
“运气不错!”林泊禹将肩上的猎物“砰”一声放在清理出的空地旁,咧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满足的光彩,“这玩意叫‘灰鬃羊’,别看长得不咋样,但肉质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鲜嫩,没什么腥膻味,正适合伤员补身子。附近往下走一段,有条从山里流出来的小溪,水挺干净,我打了几囊,嘉诺你赶紧验验,看能不能直接喝。”
喜欢葬神之渊请大家收藏:()葬神之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