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被黑雾笼罩的身影,摇晃着,以某种僵硬而不协调的姿态,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踏过地上几具迅速干瘪、失去所有生机、表情凝固在惊骇瞬间的尸体,一步一步,蹒跚而坚定地,走出这间吞噬了他的过去、也塑造了他现在这副模样的密室,走入外面更深、更沉的、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之中。
“噗——!”
盘坐于任铭磊身侧的东方清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收缩,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度可怖、极度污秽的景象,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张口喷出一小口色泽暗沉的淤血。强行窥探、承受如此深重、如此黑暗、如此扭曲的心魔记忆与负面情绪洪流,即使有赵珺尧的鸿蒙本源与英魂的守护之力构筑的双重屏障缓冲,那渗透过来的、源于绝望、仇恨、诅咒的可怕反噬,依旧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探入的神识上,震得他神魂动荡,气血翻腾。
几乎就在东方清辰吐血、神识受创的同时,担架上一直昏睡的任铭磊,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痉挛、弓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濒死怪响,紧闭的眼皮下眼球疯狂转动,仿佛要瞪裂眼眶!脸上,那些刚刚被压制下去不久的青黑诅咒之气,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火焰,再次疯狂翻涌上来,颜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粘稠,几乎要滴出墨来!一股阴寒、暴戾、充满毁灭欲的气息,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
赵珺尧眼神一凛,按在任铭磊额头的左手掌心,鸿蒙本源气息的输出瞬间加强,如同定海神针,死死定住他神魂核心那最后的清明。腰间“渊默”剑鞘上那层暗金色的光晕,也随之明亮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那股沉重如山的守护意念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翻腾欲起的黑气与暴走的心魔狂潮,再次狠狠压制、逼退回深处!
上官星月脸色也白了白,但她咬牙坚持,虚悬在任铭磊胸腹上方的双手稳稳不动,翠绿色的“青木源心”光芒稳定而持续地洒落,牢牢护住他心脉一线生机,防止他肉身在这剧烈的神魂冲突中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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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缓缓流逝。任铭磊身体的痉挛幅度逐渐减小,喉咙里的怪响也慢慢平息。脸上疯狂翻涌的黑气,如同退潮般,被那两股强大的外力一点点逼退、压缩,最终重新缩回皮肤之下,只留下比之前更加深重的、仿佛烙印般的暗色痕迹。他眼中疯狂转动的眼球也慢慢停止,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空洞,只是那空洞深处,似乎残留着某种被彻底撕裂、焚烧过的虚无。
良久,任铭磊的呼吸才重新变得微弱而绵长,再次陷入一种更深沉、更死寂的昏睡,只是脸色灰败得如同陈年旧纸,整个人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刚才那番挣扎,已耗尽了这具躯壳内最后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东方清辰艰难地抬手,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迹,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丹药服下,闭目调息了数息,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他睁开眼,看向神色沉重的赵珺尧,眼中是尚未完全平复的震撼,以及一种深沉的、属于医者却无力回天的沉重。
“主上……”
东方清辰的声音嘶哑,带着神魂受创后的虚弱,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他……并非简单的被邪器诅咒侵蚀……他是……在彻底绝望、心死如灰之下……主动将自己的一切……神魂、血肉、乃至最后的执念……与那枚唤作‘祭魂令’的、不知吞噬了多少怨魂戾气的邪恶魔道法器……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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