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所有人视线与感知都无法触及的净源潭最深处,那一点源自生命源初的翠绿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再次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地……轻轻闪烁了一下。如同沉睡之人眼睫下,一次无人知晓的、深藏的悸动。
未来世界,现代都市的另一端。
阳光正好,透过“婉筑设计工作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照得清晰可见。打印机发出有节奏的嗡鸣,吐出带着温度的设计图纸;键盘敲击声清脆密集,夹杂着偶尔响起的、沟通工作的低语。
沈婉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图纸或邮件。她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握住了颈间那枚温润的莲花玉佩。玉佩贴着她的肌肤,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但不知为何,今日这凉意之中,似乎隐隐多了一丝极其微弱、难以喻的……波动感?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有潜流轻轻擦过。
她轻轻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莲瓣的纹理早已被她熟记于心。最近,那些零碎而模糊的梦境出现的频率似乎降低了,但偶尔在极度疲惫或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放空瞬间,还是会有一些难以捕捉的碎片闪过——有时是巍峨巨木投下的斑驳光影,有时是清泉流淌的淙淙之音,甚至有一次,她恍惚“闻”到了一股极其清新、带着雨后草木与湿润泥土气息的风,那气息真实得让她醒来后怔忪了好一会儿。
是工作压力太大,神经太紧绷了吗?她轻轻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玄虚的念头甩开。云岭项目刚刚迈出关键一步,后续无数具体而细微的工作正等着她。深化设计方案需要她最终拍板,与当地政府各个部门的沟通协调需要她亲自参与,专业团队的组建与磨合更需要她倾注心力……现实的担子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她没有太多余裕去琢磨那些虚无缥缈的梦境。
她松开玉佩,任由它滑回衣领内,冰凉的玉质贴上锁骨下的皮肤,那丝若有若无的“波动感”似乎也随之消失了。大概是错觉吧,最近太累了。她对自己说。
深吸一口气,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张云岭古村核心区最新测绘的电子地形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数据和待解决的问题。她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手指在触控板上移动,放大、缩小、测量、标注……一个个现实而具体的问题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空间。
颈间的玉佩,在她全神贯注工作时,静静地贴着肌肤,再无一丝异样。只有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某个精神极度凝聚又微微涣散的间隙,玉佩最核心那一点凝碧的莲心处,才会掠过一丝微弱到超越任何仪器探测极限的流光,快得如同视网膜上的错觉,仿佛在无声地应和着,另一个时空中,某处深潭底部,那同样孤独闪烁的、古老的微光。
两个世界,两处看似毫不相关的“净地”,两个肩负着不同使命、却在各自道路上坚定前行的灵魂,在这平行流淌的时光里,因某种超越理解的玄妙联系,仿佛在浩瀚宇宙的尘埃中,产生了无人知晓的、微澜般的共鸣。而这涟漪,正悄然扩散,终将搅动更深层的命运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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