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一道细微到几乎会被忽略的破空声。
墨黑色的流光,从战场侧翼某片阴影最浓处射出,快得只来得及在视网膜上留下一条残影。它精准地钻进了山狼大张的口腔,沿着柔软的咽喉滑入深处。
山狼的动作僵在半空。它喉咙里发出一种古怪的、像是被噎住又像是被烫伤的嗬嗬声,独眼里的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接着它开始疯狂甩头,黑色污血混着白沫从嘴角喷溅出来,体表那些紫黑色的污染气息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动荡、翻涌,颜色迅速褪成一种病恹恹的灰白。它放弃了攻击,踉跄着转身,跌跌撞撞朝林子深处逃,没跑出几步就前腿一软栽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不动了。
那片阴影里,姬霆安的身影浮现了半秒。他维持着掷出短镖后的姿势,手腕平举,指尖还残留着发力后的微颤。他的视线隔着战场和青岗对上,很短的一瞬,然后重新没入暗处。
只有一句话飘过来,语调平得像在陈述天气“青岗队长,留意身后。”
青岗背靠着古树,木矛还卡在狼尸里。他喘了几口粗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握着矛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向姬霆安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不远处正在逼退另一波怪物的林泊禹他们,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涩。最后只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多谢。”
战场上没有时间容人慢慢道谢。道谢和喘息一样,都是奢侈。
临时垒起的石堆掩体后,上官子墨蹲在地上,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面前摊着五个皮囊,里面是仅剩的“蚀秽膏”。他的手指在几个皮囊间快速移动,时而捏起一撮粉末掺进去,时而倒进几滴粘稠的液体,动作快而稳,但绷紧的嘴角泄露了某种焦灼。
这一袋要多加“赤阳花”的爆裂成分,对付那头泥甲厚得离谱的犀牛状怪物;那一袋得混入更多“祖木之心”树脂作诱饵,针对那些动作快、贪食生机的影爪兽;还有一袋……他停了一下,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干燥的下唇,然后从怀里摸出个墨玉小瓶。
瓶子只有拇指大小,触手温凉。他拔开塞子时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里面的东西。倒出来的液体只有一滴,粘稠如墨,却在火光映照下透出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它落在膏体表面时没有立刻融合,反而像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让周围空气都凝滞的气息——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能渗进骨髓里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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