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的声音有些发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果子,难以置信。
寒珞点了点头,小手又往前递了递,紫色的眸子清澈地看着他,意思很明显:拿着。
阿狸迟疑地、极其小心地伸出自己那只比寒珞小手大上数倍的、关节处泛着淡金的手掌,用指尖极其轻柔地、仿佛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珍宝般,从寒珞小小的掌心里,拈起了那个果子。果子落在他粗糙的石掌中,显得愈发小巧玲珑,带着一丝残留的、属于孩童掌心的微温。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果子,又抬头看看月光下安静站立的寒珞,喉咙动了动,仿佛有千万语堵在那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谢谢。”
寒珞依旧没说话,只是在他旁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也在门槛边坐了下来,小短腿悬空,轻轻晃荡。她也抬起头,望着那片阿狸刚刚凝望过的、星河璀璨的夜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静谧而美好。
两个人就这样并排坐着,一大一小,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夜风轻柔,虫鸣唧唧,远处传来岩锤时高时低的鼾声,更远处是祖木之心散发出的、温润安宁的微光。一种奇异的、跨越了种族与形态的宁静与平和,在他们之间无声流淌。
过了很久,久到阿狸掌心的果子都似乎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了些,他才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轻轻问:“寒珞,你……你当真,不怕我么?我……我和你,还有燕姨他们,都不一样。我是石裔族天生和你们不一样。硬,冷,不好看。”
寒珞闻,转过头来看他,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晰地映出阿狸紧绷的、带着紧张神色的岩石面容。她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阿狸的问题,然后,很慢、却很清晰地摇了摇头。
阿狸的心提了起来。
寒珞看着他,伸出小手,指了指他岩石躯体的轮廓,又指了指他此刻映着星月微光、显得格外温润的琥珀色眼眸,然后,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稚气却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石头人,不坏。眼睛,亮。好看。”
阿狸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彻底停滞了。他的身体僵在那里,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里面迅速积聚起一种极其复杂、汹涌却又无比柔软的情绪——那是被全然接纳的震撼,是被纯粹心灵照亮的温暖,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被需要”、“被认可”的酸涩暖流,冲破了他石质躯壳的包裹,直抵灵魂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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