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跟随皇帝的还有锦衣卫和随行太监,林林总总十几个人,这些人这么多眼睛,季含漪确实不该盯着皇上看。
到了沈老太爷那里的时候,沈老太爷并没有起榻,只是虚弱的靠在床榻上,见到皇帝进来,才吃力的从床榻上起来。
皇帝三两步过去扶住沈老太爷,低低道:“老师,不必如此。”
说着亲自扶着沈老太爷去床榻上重新躺下,接着更是坐在床榻边低声询问沈老太爷的身子,还叫来了平常贴身伺候的下人过来询问。
说实话,这番场景看起来,任是谁都觉得皇帝待沈老太爷如同亲人。
季含漪不免想,先帝好几位皇子,皇上虽说能力出众,却是最不讨喜的那个,如今能登上这个位置全靠沈家,如今皇上却忌惮沈家了,果真天家的人都是无情的。
皇帝问完了下人,又让带来的太医给老太爷重新诊脉,再对沈老太爷低声道:“老师,只要朕在一日,一定会让人诊治好老师的。”
沈老太爷摆摆手,叹息道:“人活一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并不奢求多活一日。”
“即便真的治不了,于我来说,也是解脱。”
皇帝默然不语,只让太医前来。
两名太医都过去为沈老太爷把脉,两人显然把脉的很仔细,屋内几乎静了半炷香。
之后,一名太医弯腰在皇帝的面前,先小心的回话:“老首辅的脉如游丝,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说着他一顿,后背弯得更低,又才道:“的确是大限将至的脉象。”
皇帝的眼神不动声色的动了动,又看向旁边的那另外一个太医。
另一位太医也连忙回话,说的与上一名太医说的一般无二。
两位太医的回话完完毕,屋内顿时静悄悄的,只唯有平日里侍奉沈老太爷的下人默默擦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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