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听见沈相宜在他身后跪了下来,膝盖磕蒲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裙摆。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小声地,像模像样地念了一句:“臣女请陛下节哀。”
尾音微微发颤,像是念得急了,最后一个字还咬了一下舌头。
江煜低头,少年隐隐长开俊美面容的脸庞神情松懈,又几不可察的扯了扯唇。
他没回头,却从喉咙里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沈相宜听见这声回应,欣喜地松了口气。
她挪了挪身子,跪得更近了些。
不过仅仅是跪了一小会儿就觉得膝盖有点软,但她想陪着皇上。
她知道皇上一定很伤心,就默默陪在皇上身边。
只是跪久了到底有点无聊难熬,沈相宜悄悄把身体的重量从左边膝盖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又偷偷看皇上。
今日皇上严肃极了,看起来比以往都要严肃,眼睛更像两口深井,黑沉沉的看不分明。
这样的场合,其实沈相宜不该来的。
江煜微微动了动,闻着那靠近过来的暖香,在殿外哗哗雨声中,好似带来暖意。
他缓缓直起身,余光往身后低低看了一眼,见着沈相宜正老老实实垂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上。
跪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发髻有些松了,几根碎发黏在脸颊上,鼻子冻得微微发红,眼睛却亮亮的,像盛着两汪清泉。
她身上穿的也是孝服,粗麻布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娇小,像一朵被白布裹着的,刚刚打苞的花。
他往后挪了下,低声问:“谁让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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