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苻看到熟悉的字迹和信的内容,眼眶又热乎起来,她将信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在那几行潦草的字迹上摩挲着。
直到将那份汹涌的情绪勉强压下去,她才猛地想起什么,急忙抬头看向身旁的杨穗,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期盼:“穗儿,信……送信那人他有没有提过,他现在在哪儿?”
杨穗正默默看着她,见她终于回过神来,便轻轻说:“他身边有个男子说,若有事找他们,就到白虎左街巡署。”
魏苻眼里的光亮了起来,“白虎左街巡署,那不是表哥在的署府吗?原来贺蔺在那里!”
她心下高兴,便将信收起来匆匆备马过去。
魏苻匆匆赶到白虎左街巡署时,远远便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署府门外,身姿挺拔,目光却紧紧锁着街口的方向。
她勒住马缰,心跳如擂鼓。
贺蔺见到她的那一刻,向来沉稳的面容瞬间被狂喜冲破,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空心菜!”
魏苻翻身下马,脚还没站稳,便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酸楚与激动,一头扑进了他坚实的怀抱里。
“贺蔺……我终于找到你了!”她热泪盈眶,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贺蔺双臂猛地收紧,仿佛怀里抱着的是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激动得连呼吸都在发颤。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抬手捧着她的脸忍不住亲了一口。
就在这一瞬间,魏苻的目光凝固在了他的侧脸上――一道不浅的疤痕横亘在他原本清俊的面庞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愣住,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那道伤痕,心疼得眼眶又红了一圈:“贺蔺,你的脸……”
贺蔺心中喜悦,再苦再累的疲劳都消散了,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道:“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怎么会没事!”魏苻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你去北疆,那里那么苦,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你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贺蔺温柔地注视着她,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柔声道:“所以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绝不能死。我一定要回家,因为家里有我娘,还有你等着我呢。”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角落叙旧,魏苻这才知晓他在北疆的遭遇。
他被弄到北疆后,起初受尽了军营里那些兵痞的欺凌,他爹为了护着他,被人打伤了腿。
最凶险的一次,他被人摁倒在泥地里,险些被以私刑活埋,幸得当时身为百夫长的秦慕白出手相助,才捡回一条命。
后来他被调到了秦慕白麾下,跟随他征战沙场。
提起秦慕白,贺蔺眼中满是感激:“秦将军人很好,对我们下属十分体恤,从不摆架子,我爹也是拖他帮忙,找了军营里做军医的好友才得以治疗。”
魏苻闻,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轻声道:“表哥他……确实是个极好的人。”
贺蔺看着她,眼中满是疑惑与关切:“空心菜,你怎么会突然到上京来?”
“一难尽。”魏苻把事情简单说一遍,叹了一声,“我本来是想来找你的,但我没想到二哥是被派到梁州弄到萧将军帐下,稀里糊涂就跟着去了,后来在军营里帮军医治伤……”
魏苻跟他说了好些在军营里的事,贺蔺知道她为自己跑这么老远,大费周章,心疼不已,抱着她道:“空心菜,是我连累你了……”
“现在好了,我回来了,等哪日我告假,咱们回房州过日子。”
魏苻听后怔住,她脑海里忽然想到江珩那张脸,一时说不出话。
贺蔺还在说:“空心菜,我娘说那些话是无心之举,你别生气,我们一家其实从不这么想的,真的。”
魏苻轻轻点头,“我知道,我没怪她。”
贺蔺欣喜,他捧着她的脸,满怀喜悦地说:“那咱们说好了,等过段日子就回房州定亲,成婚。”
“我……”魏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可想到自己本来就该跟他成婚,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支支吾吾地,她只好说:“我回去先跟我娘说,不过我还得等中秋和我表姐见一面,我们很久没见了,等中秋,你也来我家吧,不远的,咱们一起过节。”
魏苻给他指了方向。
贺蔺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想到她那母亲的性子,便也猜到她娘会有多不乐意,不如趁着中秋,送些礼上门哄丈母娘也好。
贺蔺爽快答应下来。
近秋上京的风吹得猛了些,京城的风随着一道未落的旨意停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