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萧瑞死死盯着江珩,又看了一眼被秦慕白护在身侧的魏苻,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如今却站在别的男人身后,任由他们将自己拒之门外。
“何俏,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投奔新欢?”萧瑞气得浑身发抖,微红着眼声音嘶哑,“我才走几天,你就找了这两个男人做靠山?你以前那些矜持、那些傲骨,都被狗吃了吗?”
魏苻面色一白,刚想开口,江珩却上前一步,语气骤冷:“萧瑞,注意你的辞。何眷如今同你一样是朝廷的官,她的私事轮不到你来置喙。况且,是你自己负她在先,如今又有何面目来指责她?”
“我负她?”萧瑞怒极反笑,眼底却是一片荒凉。
他深深地看着魏苻带着满腔的失落与愤怒。
魏苻叹了一声,站出来说道:“萧瑞,我跟你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这回去北疆,我祝你前程似锦,别再来找我了。”
那句“别再来找我了”,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萧瑞的心口,将他最后的一丝希冀砸得粉碎。
萧瑞原本紧绷着想要辩解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与深情的眸子,此刻像是被骤然抽去了所有的光亮,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俏丽的少女,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了一声极轻、极颤的喘息。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
曾经那些并肩而立的画面、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亲密,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他凌迟得体无完肤。
他眼底那片荒凉迅速蔓延,最终凝结成一种令人心惊的破碎感。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好……好一个前程似锦。”
他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魏苻,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血里,又仿佛是在做最后的诀别。
随后猛地别过头,紧绷着脸,原本挺直的脊背在这一刻竟显出几分萧索与孤寂。
他再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冷着脸,决绝地转身。
那一身锦衣在风中飞舞,却掩不住他离去的背影中透出的彻骨寒意与狼狈。
萧瑞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匹,翻身而上,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只留给众人一个冷酷而绝情的侧影,扬鞭催马,消失在巷子口。
萧瑞在离京的最后一刻,还是命亲信送来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封绝笔信,以及那只和睦帝姬留下的玉镯。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字句句皆是决绝与不甘,只说此去北疆,生死未卜,这玉镯便当作最后的了断。
魏苻收到锦盒,心神不宁,她拿起去往校场。
兵士告知她:“大人,萧将军在一个时辰前便已出城,此刻怕是已经走远了。”
魏苻站在城门口,风中夹杂着黄沙,迷了人眼。
她看着手中那只温润却冰冷的玉镯,心中五味杂陈。
那是曾经的情分,如今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她正欲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迎面撞上了一个正从校场内出来的青衣公子。
那人一身素衣,神色间带着几分酒后的颓唐与落寞,正是刚与萧瑞叙旧辞行的谢云辞。
谢云辞与萧瑞为好友,得知好友心事,便想起自己的心上人招娣,她被虏进白家已有一段时日,他至今不能将她救出来。
谢云辞想到白子衿,就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二人借酒消愁,待时日一到,萧瑞便去往北疆,而他留下制衡白子权。
校场外的风卷着几粒黄沙,吹得人心头烦乱。
魏苻捏着那只烫手的玉镯出神,刚转过身,便迎面撞上一道带着浓重酒气的青衫身影。
那人脚步虚浮,却在抬眼的瞬间猛地僵住。
他死死盯着魏苻的脸,原本浑浊醉意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婉柔……你终于出来了?”
话音未落,谢云辞已不管不顾地伸手,一把将她死死扣入怀中。
那力道极大,勒得魏苻肋骨生疼,鼻尖更是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烈酒味。
魏苻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可男人的手臂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惊怒之下,她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校场门口显得格外刺耳,谢云辞惊愣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