刍狗阴沉着脸,目光如毒蛇般在她身上游走:“从哪儿回来?”
晓桃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垂眸道:“夫人要些新的丝线,我出去了一趟。”
正说着,招娣恰好过来。
晓桃像见到了救星,连忙唤了一声迎上去。
刍狗却横身一拦,冷声道:“三公子和丞相找你!跟我走一趟吧!”
招娣不解地上前:“发生什么事了?”
刍狗行了一礼:“夫人,这是公子和丞相的命令。”
晓桃顿感大事不妙。
白家这两头恶狼,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晓桃心一横,猛地从袖中撒出一把药粉。
刍狗猝不及防,双眼剧痛,当场就黑了眼,惨叫着捂住脸:“把她给我拿下!”
护院们闻声围了上来。
晓桃无奈,眼神一冷,只能一把拽过最近的招娣,将匕首抵在她的咽喉上。
招娣吓得一动不敢动。
“好啊。”
白子衿手持玉扇,不急不缓地从旁走出。
他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没想到一不留神,竟让家里溜进来一只耗子。”
晓桃厉声道:“白子衿,把路让开!”
白子衿却闲庭信步般走上前,折扇轻摇:“你出不去的。但你若放人,供出幕后主使,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晓桃冷笑一声。
她深知白子衿最在意的人就是招娣,便压低声音在招娣耳边说道:“抱歉,但我若今日出不去,你也别想独活。”
她说着,将匕首重重抵在招娣脖颈处,招娣浑身颤抖,惊恐地看向白子衿。
白子衿抿紧唇瓣,终究还是抬手示意护卫散开。
就在晓桃放松警惕、准备后退的瞬间,背后的刍狗虽双目暂时失明,却凭着本能挥刀砍来。
晓桃后背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袭来,但她依旧死死钳制着招娣。
白子衿彻底没了耐心,冷脸道:“拿下!把她的手脚废掉!”
晓桃忍着疼,眼底满是决绝:“白子衿!你们这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人在做天在看!你们会遭报应的!”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匕首猛地掉转方向,狠狠刺入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她当场气绝身亡。
招娣被溅了一身温热的鲜血,瘫软在地,惊魂未定,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白府内室,暖香浮动,与方才庭院里的血腥修罗场恍若隔世。
白子衿将招娣抱回屋内,随手扯过锦帕,一点点拭去她脸颊上溅到的血点。
他的动作极尽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冷声下令“废掉手脚”的修罗根本不是他。
“别怕,没事了。”他轻声安抚,将她放在软榻上,又命人端来安神汤。
招娣却像是失了魂,整个人缩成一团,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染血的裙摆。
那温热的、猩红的液体,仿佛还粘在她的皮肤上,怎么也擦不掉。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晓桃最后的样子――那双决绝的眼睛,那句“人在做天在看”,还有匕首刺入脖颈时,鲜血喷溅而出的画面。
她又想起很久以前,在白家那些被随意打杀的下人,一具一具扔在乱葬岗的女尸,那些在世道里无声无息死去的冤魂。
她以为在白府安定下来,锦衣玉食,被白子衿捧在手心里,那些血淋淋的日子已经彻底过去了。
可原来,从来没有过去。
死亡,一直都在她身边,只是换了一张脸,换了一种方式,再次血淋淋地撕开她的眼。
“爷……”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她为什么要死?”
白子衿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淡漠:“因为她不听话,做了不该做的事。锦雀,你太心软了,这种下人,死不足惜。”
“可她也是条命啊……”招娣喃喃道,眼眶渐渐红了。
白子衿皱了皱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锦雀,记住,在这世上,心软只会害死你自己。你是我的人,我不希望你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