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萧远山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白子衿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们那是在挑拨离间，借刀杀人！你若是现在带人去杀了何眷，正中白家的下怀！”

萧长思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一向疼爱自己的男人：“借刀杀人？可……大哥的仇就不报了吗？爹，那可是你的儿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正因失去你大哥，我才不能再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萧远山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语气严厉，“如今江珩手握兵权，圣眷正浓。我们卫国公府虽然有些根基，但已大不如前，若此时贸然对何眷动手，就是直接撕破脸与江珩为敌。到时候，白家躲在暗处看戏，我们却成了出头鸟，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我不管！”萧长思歇斯底里地吼道，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爹，你就是懦弱！你怕了江珩，怕了白家，所以连大哥的血海深仇都不肯报，连女儿受了委屈都不肯替我出气！”

“住口！”萧远山虎着脸，一巴掌拍在椅背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不许胡闹！何眷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岂是你想动就能动的？你若是真动了手，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把整个卫国公府都搭进去！”

萧长思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红着眼眶质问：“那若是江珩立功回来，他不愿娶我，甚至像白子衿说的那样，他连大哥都杀了，他还能容得下我们吗？爹，你现在忍气吞声，难道就能换来平安无事吗？”

萧远山黑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女儿：“你杀了何眷，他就能容得下我们？你以为江珩是傻子？到时候只会给他递上除掉我们的借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动，明面上依靠皇帝，还能稳住局面。你可别自作聪明坏了大事！赶紧回屋里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看着父亲那张写满权衡利弊的脸，萧长思的心彻底凉了。

她没想到，在父亲眼里，家族的安危远比大哥的性命和自己受的委屈重要。

“好……好一个为了家族。”萧长思惨然一笑，后退两步，眼神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依赖也消失殆尽。

说完，她猛地转身，决绝地冲出了书房。

萧长思回到自己的院落，重重地关上门。

她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双目红肿、满脸泪痕的自己，心中那股不甘与怨毒如同野草般疯长。

爹说得对，白家是在借刀杀人，江珩是头喂不熟的狼。

可那又如何？杀兄之仇，夺夫之辱，不报此仇，她萧长思誓不为人！

江珩，我对你一心一意，你竟然这么对我，我一定让你后悔一辈子！

夜色深沉，丹阳县主府邸的内室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奢华的摆设。

丹阳县主正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享受膳房新做的点心。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进来一道熟悉而尊贵的身影。

“表姐？”丹阳县主玉流雯有些惊讶，连忙起身相迎，“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来人正是萧长思。

她穿了一身玄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透着森冷寒意的眼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而是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声音沙哑且压抑：“我有要事找你，屏退左右。”

丹阳县主见她神色不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还是挥手让石妈妈和丫鬟们退了出去，只留了两人在屋内。

“表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丹阳县主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长思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她，目光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疯狂：“我要杀一个人。但我不能用卫国公府的人，也不能让我爹察觉。你府上养的那批护院，身手不错，且都是死士，我要借来一用。”

“杀人？”丹阳县主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表姐，你……你要杀谁？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被舅舅知道了……”

“我要杀何眷！”萧长思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双手紧紧攥着桌角，指节泛白，“那个贱人，那个害死我大哥的罪魁祸首！江珩为了她和白家联手害我大哥，她不死，我寝食难安！”

丹阳县主倒吸一口凉气。

何眷她是知道的，朝廷新晋的都官郎中，出身寒微，但毕竟是朝廷命官。

她怎么知道想不到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爬出头。

她也讨厌那人，可杀一个朝廷命官，这可是大罪！

“表姐，你冷静点！”丹阳县主稳下心神，“何眷现在是朝廷的官，身边又有亲卫，哪里是那么好杀的？再说了，万一事情败露，牵连到我府上怎么办？”

“你怕什么？”萧长思冷笑一声，站起身逼近她，“只要你做得干净，谁能查到丹阳县主府上？再者我们是皇亲国戚，出了事又能如何？皇帝可是我表哥，我会让人安排好一切，只需要你的人去执行，事成之后，自有重谢。咱们家可是一体的，如今我家有难，你竟要袖手旁观？”

丹阳县主被她逼得步步后退，冷汗直流。

她虽然骄纵，但在杀人一事上却也胆小怕事，此刻被萧长思的气势和那番话吓得六神无主：“不……不是袖手旁观，只是……”

“没什么只是！”萧长思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打听到那贱人近来几日都出城外游玩，你让你的人扮作山匪，埋伏在顺承门外的树林里。记住，我要她死，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