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苻闻,没有丝毫犹豫,卷起衣袖,站在病榻旁帮着解毒。
将军府内好几日,药香浓郁得化不开。
魏苻和叶南天日夜守在榻前,熬红了双眼,终于将江珩从鬼门关硬生生拽了回来。
江珩缓缓睁开眼,面色依旧憔悴苍白如纸,但眼底总算有了几分生气。
魏苻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落泪。
江珩看着她,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眷眷,我在梦里梦见你了。”
魏苻又气又心疼,抹了把眼泪嗔怪道:“二哥还说梦呢,你差点死在梦里!”
江珩也不恼,只气若游丝地说:“那我可要多谢何神医,救我江珩一命了。”
听到这句玩笑话,魏苻忍不住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二哥,你没事就好……”
她真的好慌,贺蔺已经走了,若是江珩再走,她真的受不了。
上京的局势也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动。
皇帝借雷霆之势诛杀白家,震慑了其余世家,背后又有卫国公府与谢氏鼎力支持,朝堂之上终于短暂落得个高枕无忧。
魏苻在府中衣不解带地照顾江珩又命人搜查白子衿的下落。
几日后,徐向匆匆入内道:“查到了!暗哨来报,在城南‘云来客栈’附近发现了可疑踪迹。”
魏苻眸光一凛,当即下令封锁那几家客栈,挨个排查。
连日搜捕后,她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巷弄里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招娣身边的丫鬟,春桃。
那日白府被围,家奴皆被扣下审问,唯独不见她的踪影。
春桃被擒到跟前,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流泪叩首不止。
魏苻并不想赶尽杀绝,问她:“你家主子在哪?”
春桃抹着泪,颤声道:“是……是夫人让奴婢来找大人您的。”
魏苻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随后带着丹樱和阿雅便往她指定的客栈去。
丹樱和阿雅面露忧色,低声劝道:“大人,白子衿诡计多端,这怕是圈套,您不能孤身前往啊!”
魏苻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没事,他若敢设伏,我也能让他走不出这条街。”
上了客栈三楼,推开房门,魏苻果然见到了招娣。
几日逃亡下来,她憔悴了许多,红着眼眶坐在窗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
她有意在这里等她,连日的躲藏和恐惧让她本就娇弱的身子再也撑不住,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魏苻扫视一圈屋内,没见到白子衿的身影,径直问道:“他人呢?”
招娣摇了摇头:“他不在这里。我能在这里遇到你,是因为我背着他到这里来的。”
魏苻沉默片刻,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稍缓:“姐姐,你想要什么?”
招娣没有回答,反而抬眼望着她,轻声问:“除去白家,你可高兴了?”
魏苻不语。
招娣苦笑一声,缓缓说道:“世家大族,看着繁花似锦,实则根基腐朽,都不长久的。你如今报了仇,就该收手。若再贪恋权势,欲望会杀死你自己。”
魏苻静静听完,淡淡开口:“我没有争权夺利的欲望。我做这些,只是想救二哥,也想替贺蔺报仇。”
招娣怔了怔,又问:“那我……也是你报仇计划的一部分吗?”
魏苻坦然道:“我的确刻意安排谢云辞出现在何府,想让他制衡白子衿。那个人心思太深,总要有人小心对付他。”
招娣无以对,良久才低声问:“你能放过他吗?”
魏苻沉默许久,最终摇头:“不行的姐姐。”
她一条条数出白家的罪行――勾结北狄作乱、毒害皇嗣、残害百姓、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不可饶恕。
招娣久久不语,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再求饶。
魏苻将招娣带走,但白子矜始终没有现身。
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这个狡猾的家伙。
秦慕白调集了南禁卫军,将上京九门彻底封锁,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出去。
然而,搜遍了城内外所有的暗桩与眼线,依旧没有白子衿的半点踪迹。
“他怕是早已乔装出城,逃离上京了。”秦慕白面色凝重地站在魏苻身侧,“白子衿此人诡计多端,据说他的药铺里有不少大月氏人精通易容之术。若他混在逃难的流民或是商队之中,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揪出来,他或许早已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离。”
魏苻坐下:“他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招娣亦然从魏苻口中得知白子衿下落不明,她被魏苻带回来后就一直放在何府照料,直到谢云辞上门来要妻。
招娣本就是他要娶的妻子,只是当初被白子衿抢夺,今日白家败落,他终于有机会把招娣带回去。
魏苻担心皇帝不会留她性命,谢云辞道“你放心,我拼死也会护她。”
她不再多,先进屋去找招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