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珩漫不经心应声,凑近鼻尖埋在她发顶,倦意渐浓。
光阴倏忽,乌飞兔走,转眼五载春秋匆匆而过。
苏软软所出的两个孩子长至垂髫之年,日日居于立政殿。
魏苻作为嫡母,衣食起居悉心照料,课业规矩一一管教。
经年日久,两个孩子不知为何始终对她疏离冷淡,平日里沉默寡,唯独黏着江珩,他一有空便寸步不离跟在身侧。
还好有乖巧可爱的虎儿,她生来就黏恋魏苻,一天不见她就哭闹不休,缠在她身边看书练字、游园嬉闹,寸步不愿分开。
久而久之,魏苻也渐渐看淡了另外二子的疏远,不再强求亲近。
她恪守嫡母本分,专心督导身为皇长子的江灏修习经史谋略、朝堂礼制,日日按时授课,将储君该有的眼界与学识,细细打磨教养。
冷宫深处的苏软软隔着重重宫墙,听闻儿女近况,恨得夜夜难眠,却被困在方寸囚地,连见孩子一面都做不到。
苏软软只能日复一日催促系统积攒积分,静静等候卷土重来的时机。
孩子越长越大,江珩身子也越发不好,见魏苻已能独自处理朝政,他索性当起甩手掌柜,每日浇花、喂鱼、逗鸟,好不惬意,最不喜欢的就是喝那苦得要死的药。
魏苻怕他有什么大碍,逼着他也要喝。
叶南天听说魏苻说江珩身子不大好了,便引荐了他早年收的徒弟进宫。
这名为宋南慕的神医果真有点本事,这几针下来,江珩身子果然有好转。
魏苻心底开心,亲自抱着几匹上好的布,领人携珠宝过去道谢。
江珩又挺过几年,长子江灏也年满八岁,十分聪慧,就是整日板着脸一副古板老成的样。
乐安公主倒是活泼机灵,宁国公主就更不必说,皇后疼爱,宫里最爱闹腾的一个。
江珩深知身子亏空得厉害,提早定下国本,封江灏为太子。
本以为日子越过越好,直到李福怪哉传话,“两位殿下似是不喜皇后,这么多年一直没变,真是奇怪。前两日太子和乐安公主染了风寒,皇后备了药,俩人偷偷倒掉,听宫人们说,他们竟怕皇后毒害他们。”
江珩闻皱眉,书都看不下去,“什么?”
“还有,前些日子乐安公主闹腾着到假山上去玩儿,不当心摔下来,皇后殿下去照看,公主闹腾不肯让她看,将药泼到殿下身上。”
江珩听着李福报来的两个消息,眉头紧拧,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孩子平日里正经,私下里竟然是这样的。
“想来是有人在两位殿下面前嚼舌根了,毕竟庶人苏氏的事闹得挺大,又是皇子生母,伺候两位殿下的人难免会多嘴多说两句。”
江珩面色越发阴沉,李福看着他的脸色,犹豫着。
江珩让他有话就说。
李福道一句是,“虽只是些关于苏氏的辞,就怕众口铄金,人人都道苏氏为太子生母,母凭子贵是常理,将来太子接任,苏氏若被太子怜悯生母之恩,将其接出来,或会与皇后殿下平起平坐。”
李福一面给江珩回话,一面将听到的流告知。
“平起平坐?”江珩枕着金榻,大手揉揉太阳穴,他轻阖双目,神情募地变得暗沉,嘴角仍留着淡雅的笑容,嗓音却惫懒而疏淡,“皇后是皇后,她是什么东西?”
“陛下说的是,皇后殿下是国母,像过去那等小伎俩自然伤不了皇后,就怕那背后之人不甘心呐。”
江珩闻也长叹一声,
他要知道怎么回事。
江珩召来太子和乐安公主,说是让皇后改日带他们去皇家寺庙上香。
乐安公主江h小脸揪在一起,奶声奶气,“我不要,母后带我们出去,就见不到父皇了……”
“父皇,女儿想要陪母妃,女儿好想母妃,母妃可不可以回来?母后喂药太烫了,我烫着了才把药推开的。”乐安公主眼泪汪汪地说。
“这么说?你们不喜欢你们母后?”江珩听到他们提起生母,便知不对劲。
莫非这两个孩子身边真有人在嚼舌根。
他面色沉下来,看向长子江灏,“灏儿,上回你生辰,你母后给你做一件绛玉珠抹额,结果转头出现在狗身上,可是你做的?”
江灏端着少年老成样,淡淡道:“父皇,儿臣不喜欢那抹额,只带过两回便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放肆!”江珩动怒,两个孩子都吓一跳。
乐安眼中更是沁出水珠,江珩熟视无睹,对江灏斥责,“你母亲给你做的抹额,你转头把东西系在狗身上,不只是浪费她一番苦心,更是不尊重嫡母,难不成学堂的夫子都是这么教你们的?”
江珩这个慈父头一回发这么大火,早熟的江灏和乖巧的乐安都心惊胆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