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宣政阁。
今日新增了一个临时理事处——褒成侯谋逆案意见登记与处理。
此理事处由南韵设立,月冬出任临时理事令,地点就设在百官等候听宣的偏殿入口。
凡是对褒成侯谋逆案有意见的,都先到月冬这里登记,并由月冬决定是转呈陛下,还是她自行处理。
第一个来登记的是文华阁博士袁明,此人之前在大离梦上,曾就任平生罢黜儒术,立齐学为国学一事,参与了与颜寿山的辩论。月冬对此没印象,她只接过袁明递来的奏表,快速阅览一遍,问了一个问题。
“袁博士,你这奏表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内容仅是对秦王正义之行的批判,对褒成侯所犯的谋逆大罪,却以‘过错’二字轻飘飘的揭过,敢问这是何意?”
此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偏殿更是一静,包括姚云山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了过来。
袁明先是一怔,旋即听出月冬的下之意,顿觉后背发凉,张嘴想要辩解。
月冬却是不给袁明机会,眼神冷漠,语气淡淡的说道:“袁博士在奏表中各种引经据典,就为说秦王的正义之行,有违礼法,有违王道,且不停强调君王守法的重要性。
你既如此懂法,为何会认为褒成侯的谋逆大罪,仅是过错?我是否可以认为,在袁博士眼中,秦王为保护陛下,为自己妻儿复仇之行,是古之未有的大罪,天下不容。
而褒成侯毒害陛下及未出世的皇子,放火烧宫,是稚童的无心之过,是可以原谅的,可以不受惩戒?那么请问袁博士,你的这套礼法,是谁家的礼法?哪家的礼法认定,谋害皇帝和未出世的皇子,仅是过错。”
月冬接着说:“我是不是还可以认为,袁博士认同褒成侯之恶行,有褒成侯之念?如今借礼法抨击秦王正义之行,为褒成侯张目,实为自己日后谋害陛下,谋求脱身之例?
又或者,袁博士就是褒成侯的同谋,抨击秦王,弱化褒成侯之罪,是为给自己脱罪?”
“我、我绝无此意。”
袁明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的想要辩解。
月冬冷笑道:“没有?你的奏表里写的清清楚楚,还敢说没有?来人。”
话音未落,两个甲士立即走了进来。
“袁明,诋毁秦王,为罪犯张目,扒去官服,杖八十,转交廷尉府审理。”
“喏。”
“我没有,冤枉!”
袁明急切的喊冤声,很快被其凄厉的惨叫声取代。正殿里正在奏事的官员,闻声一怔,心里有些发怵。偏殿里的官员们则像漠视的漠视,冷笑的冷笑。
袁明的下场是他自找的。谋害陛下及未出世的皇子,别说秦王半夜登门,拆家打人,把褒成侯父子吊到东市牌坊,就是当场杀了他们都是理所当然。
何况,秦王都用自囚,以抵他动用私刑之责,袁明竟还来抨击秦王违背礼法,失了王道,这些儒生果然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当秦王是太上皇呢?
就是太上皇也无法容忍此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姚云山、薄胥完全不在意袁明的下场,他们在意的是孔氏坏了规矩。
当今氏族经过一百五十余年的磨合,早就形成了一种无需表的默契、规矩——无论在朝堂上怎么斗,都仅限于朝堂,不牵连家族,给对方留一条活路。
谁要是坏了规矩,诸氏族固然不会群起而攻之,也会坐视坏规矩的灭亡。就像前朝的李相,在宣和朝时针对任氏,完全是奔着灭任氏一族去的,故而任平生借着惊雷之变,夷李氏三族,其他氏族都作壁上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