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心中浮起一丝明悟,却没有急于探究。
她只是静静地保持著这种状态,继续吸纳著外界的魔气,不断地涌入体内。
季云风第一个察觉到了江幼菱的变化。
她打坐的时候,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很特殊。
不再是之前那种因为承受痛苦而紧绷的、带著几分压抑的气息,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静谧的安宁。
那种安宁如同深潭之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蕴含著难以说的深邃。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随即,一直关注水潭阵法和江幼菱状态的顾长空,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目光落在江幼菱身上,眉头微微拧起。
他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变了,但隐约觉得,她正在经历某种变化。
这种变化显然与魔气有关,却不知到底是好是坏。
顾长空眼神深沉了几分。
其实他也想过,真正的通关之法会不会是以身入局,主动吸纳魔气。可这事风险太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道途尽毁,他终究还是无法决断。
哪怕心中隐隐觉得这条路或许是对的,他也做不到像江幼菱那样,毫不犹豫地踏上去。
季云风看著江幼菱沉静的面容,心中也隐隐生出些想法。
他下意识地以传音向顾长空问了一句,「她目前的状态――――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顾长空沉默片刻,才以传音回道。
「我怀疑,真正的通关之法,或许就是以身为容器,主动吸纳魔气,将自身作为桥梁,将魔气导入阵法之中。」
季云风先是一惊,随即反问,「那你怎么不去主动吸纳魔气呢?」
顾长空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却是坦然承认道。
「我做不到。哪怕有九成把握,但只要有一分不确定,我也不想冒险。风险太大了。」
他顿了顿,反问季云风,「你敢吗?」
季云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答「敢」。
他想说「我敢」,可想到方才被沈清瑶逼迫时心中的抗拒与恐惧,那句话便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顾长空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自嘲的意味。
「你也不敢,是吗?所以啊,有时候明明路在那里,可我们反倒退缩了。」
季云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有几分把握可以确定?」
顾长空目光落在江幼菱身上,看著她那沉静如水的气息,沉吟片刻,缓缓道。
「原本只有一些猜测。但看她如今的状态――――七分吧。」
七分。
这个把握,其实不弱了。
在修行路上,能有七分把握的事,已经值得一试。
季云风忽然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引得顾长空微微侧目,刚运沙回来的唐玉雁和沈清瑶也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我看不到路在哪里。」
季云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笃定,「但既然已经有人走过了,那我又有什么不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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