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不会以为,我是没钱才这么久没来看她的。
我应该把自己赚到钱的事,告诉她的,这样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虽然说,那笔钱,刚刚好够我上大学。
严格来说,我还是个穷光蛋。
将钱揣进口袋后,我吃着巧克力,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头,晃晃悠悠的上了车,他拄着拐棍,脸上堆满了皱纹。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赵二田的晚年生活,不会惨,甚至于,他会活的很轻松。
他也不会四处要饭,更不会要到我家门口。
无妻无子,家境贫困,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妥妥的五保户。
国家还是太好了,五保户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钱,大富大贵没可能,可光是生活,在农村足够了。
病了政府治,死了政府埋,无忧无虑。
我不该让他和秦寡妇解除夫妻关系的,千算万算,偏偏遗忘了这一点。
有了五保户这层身份,他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他无人照顾,没有子女,以他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依旧能活的自在。
人的命,真的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吗?
有些人注定活的比别人轻松,无论我怎么干涉,怎么耍心机,到最后,也不过只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我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回到镇上,我去了赵小雨家,买了点黄纸啥的,让赵小雨带着我,去了一趟赵严的墓地。
农村人不流行火葬,都是在山上,寻一处地方。
赵小雨有点路痴,带着我在山上绕了好一会,才找到那处,杂草丛生的墓碑。
自从他去世后埋在这,就没人来过,更没人会替他清理杂草。
赵小雨带了把镰刀,将墓碑旁的杂草都去除了。
她有拜祭的经验,而我从小到大,也没有拜祭过任何人。
清明节,对于我来说只是一天假期。
赵小雨熟练的将买来的水果摆在墓碑前,然后将黄纸递给我。
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打火机,最后还是赵小雨从袋子里翻出来的。
一种难以喻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连这种小事,都稀里糊涂的。
点燃黄纸,我蹲在山上,静静的望着,被清除出来的墓碑,上面连赵严的照片都没有,只有冷清的几个字。
他的一生,留下的就这么一个名字。
我几乎都快忘记,他有多高,连他的长相,都已经在记忆里,变得模糊。
连我,都快记不清了,又有几个人,会记得这个爱上网的小胖子。
“方圆,你不用自责的,赵严他不会怪你。”
赵小雨找了根树枝,拨动着黄纸,确保它可以完整的烧干净。
我知道赵严不会怪我,我只是,怪自己而已。
“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很该死,可他却能活的好好的,而有些人,他只是想要活着而已,却那么难。”
赵严他做错什么,他只是想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想要好好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被允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