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所在的世界遗忘,觉得自己本不该存在――这不是他的错,这只是他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我,曾经是那个被所有宇宙遗忘的存在,所以我知道,那扇门在哪里。”
决定,就这样做出了。
没有投票,没有争论,只有六个意识,同时向遗忘,送出了某种无声的认同。
那一夜,辉渊在梦中,第一次看到了不是挑战之宇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片广阔的、寂静的空间,那里飘浮着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是某个失败的设计,某个断裂的构想,某个半途而废的蓝图。
它们不消沉,不绝望,而是静静地悬浮着,各自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没有形体,没有方向,却让他感到奇异的亲切。
“你也是这样吗?”声音问,“觉得自己的追问,在这个世界里是多余的?”
辉渊在梦中僵住了。
“你是谁?”他问道。
“我是所有被遗忘的事物的总和。”那个声音说,“我是那些被丢弃的答案,那些无人在意的问题,那些太早结束的故事。”
“但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的追问,不会被遗忘。”
“它不会成为答案,但它会成为一扇门,一扇只有你能走进去的门。”
“彼岸,不是另一个世界,而是你自己还没走到的地方。”
辉渊在梦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哭了。
那哭声,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比绝望更深、更复杂的东西――是一个长久追问、终于被听见的人,在发现自己不孤独时,才会有的哭声。
梦醒之后,辉渊在案头写下了新的一行字,在《彼岸的真实》的空白页上:
“彼岸也许并不存在,但追问彼岸的人,比那些从未追问的人,更靠近真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