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若说,“但没有人真正见证过。”
“因为,要等到这一步,需要创造者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克制,在那片混沌里,什么都不做,只是守候。”
“而大多数创造者,”若停顿了一下,“等不了那么久。”
王念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消化。
“若叔叔,”她说,“那个对流,接下来会变成什么?”
“不知道,”若说,“这正是最有意思的地方――它会变成什么,不是由你决定,而是由它自己决定。”
“你所能做的,还是一件事――继续守候,继续看,继续――”
“等,”王念说。
“嗯,”若说,“等。”
王念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书桌的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择星。
冬天的早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只是从黑色慢慢变成了深蓝,然后是浅蓝,然后是某种介于灰和白之间的颜色,像是一片正在做决定的天空。
她想到王也,想到本源意识,想到那个比所有创造者都更孤独的存在,想到它也在等――等那些它创造的生命,等到足够成熟,能够真正看见它。
她想到林朔,那个独自叩门二十年的人,昨天说了一个词――孤独。
她想到林晨,那粒正在慢慢发热的种子,那个说“让你有地方去的大”的孩子。
她想到她的第三宇宙,那片守了将近一年的混沌,昨晚,在她没有做任何事的情况下,自己,决定了要有一个方向。
这些事,都是同一件事,她感觉得到。
都是某种存在,在等待了足够久之后,找到了自己出现的方式。
都是某种意义,在沉默了足够久之后,选择了自己破土的时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