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干部原本还有些犹豫,赵修民摆摆手。
“尝尝,人家自己买单,又不是收礼。”
几个干部夹了一口,表情瞬间和刚才的评委一模一样,先是发愣,接着疯狂点头。
年轻干部低头,在笔记本上又重重加了一行字。
全场欢腾,唯独林家村这边,气压低得能结冰。
林文峰站在林思栋身后,手心里全是冷汗。
美食区摊位费、停车费、抽成、赞助费,加上前面搭台、请厨王、搞宣传的开销。
今天人流被李宇彻底截走,账面已经烂穿了底。
更可怕的是,如果珍珠鱼真在李家村养成了,林家村引以为傲的龙鱼价格绝对要塌。
湖区下一轮的公开竞投,林家村的根据地就要出大乱子了。
林家村几个老人凑到湖堤另一头,脸上全是颓败,低声嘀咕着。
“这开渔节收入怕是连往年一半都没了。”
“思栋今天怎么处处被李宇压着打?”
“李宇这根本不是普通抢生意,从落水到捐款,再到赢厨王卖鱼,一刀接一刀。”
“人家一个开药厂的大老板,顾天楼的女婿,犯得着逮着林思栋往死里弄?”
“思栋以前是不是干过啥对不起人家的亏心事?”
“对啊,以前就听说李家村有个养鱼的,被人害得倾家荡产……”
这话一传,周围林家村人的眼睛全像针一样,扎在林思栋背上。
林思栋张口就想骂。
“放屁!我跟他能有什么事?他就是想抢大湖!”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林文峰站在旁边,脑子里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冒出一个久远的名字。
他凑到林思栋耳边,嘴唇发干,声音压得很低。
“思栋哥,李宇全名叫李宇,他爸是不是叫李建国?”
林思栋手里的话筒险些砸在地上,脚底像生了根一样钉死在原地。
李建国。
这个名字像一块发霉发烂的旧木板,猛地被人从深水底翻了上来。
二十多年前的夜里,鱼塘边的风很腥。
为了把周边散户全逼走,连片承包渔场,赖三拎着两只桶,桶里全是刺鼻的药液。
谁挡路,谁就得翻塘。
而李建国那口塘最大,鱼长得最好,是李家全家的命。
所以那一夜,林思栋给了赖三八千块封口费。
第二天,李建国的鱼塘里,漂满了白花花的死鱼肚皮。
林思栋喉咙干涩得发痛,耳边全是游客疯狂抢购的扫码声。
他慢慢抬起头,越过疯狂排队的人群,看向灶台前正冷静分鱼的李宇。
李宇恰好也抬起了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几百号人,在空气中狠狠撞在一起。
李宇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
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刺骨寒意,让林思栋的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凉气。
锅里的珍珠鱼香,干净得让人发指。
林思栋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今天这场开渔节,根本不是李宇心血来潮的临时起意。
而是真的冲着他来的啊。
林思栋的脸白得像湖面上飘的死鱼肚皮。
李建国这三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鱼刺,死死卡在他喉咙里。
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很是难受。
那句话更像是一根铁钉,直接钉进了他后脑勺最柔软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