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省理工,材料科学大楼。
凌晨两点半。
实验室里灯光惨白,咖啡杯堆成小山。
丹尼尔?海斯教授站在白板前,眼镜滑到鼻梁上,头发乱得像被电过。
“第一批样品结果?”
博士生丽莎把显微图投到屏幕上。
“裂了。”
“第二批?”
“也裂了。”
“第三批?”
“长出了过渡层,可厚度不连续,电化学测试一上强度就塌。”
旁边的博士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就说华夏人吹牛。”
海斯转头看向他。
“吹牛能骗过哈特曼的方程推导?”
博士后闭嘴。
海斯拿起论文,手指敲在附录那组拓扑边界项上。
“别追稀土掺杂。”
“x的思路不是强化,是缓冲。”
“我们要做的是让热膨胀系数连续,不是往材料里塞一堆硬骨头。”
丽莎揉了揉眼睛。
“教授,论文没有给完整温控曲线。”
“那就猜。”
“猜错呢?”
“继续猜。”
“华夏人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海斯盯着屏幕上的失败样品,声音发哑。
“三天内就会有答案。”
同一时间。
马普所实验室。
德国工程师围着高温气相沉积设备忙成一团。
“硅烷脉冲太快了,晶界长不起来!”
“降温斜率再放慢!”
“再慢样品就石墨化了!”
“别吵,哈特曼教授在看数据!”
玻璃窗外,哈特曼穿着旧毛衣站得笔直。
他没有催。
只盯着屏幕上的界面应力曲线。
“不是这个点。”
“再往前。”
助手愣住。
“提前引入硅源?”
“对。”
“论文里没写。”
哈特曼缓缓说道:
“论文把门画出来了。”
“钥匙藏在门框里。”
“找。”
日本丰田中央研究所。
韩国三星先进技术院。
美国阿贡国家实验室。
所有人都在熬。
第一天,失败。
第二天,失败。
第三天清晨,麻省理工的原位电镜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连续灰带。
丽莎盯着图像,整个人僵住。
“教授……”
海斯抬头。
“又裂了?”
“没有。”
她放大图像。
“它长出来了。”
实验室里所有人一下围上来。
碳相。
硅碳相。
陶瓷骨架。
中间那层过渡带不厚,只有几纳米,却像一座桥,把两个原本该撕裂的区域接了起来。
不完美。
边缘有杂相。
厚度也不均匀。
可它存在。
海斯声音一下低了。
“重复扫描。”
丽莎立刻操作。
第二张图像出来。
还在。
第三张图像出来。
依旧在。
博士后咽了口唾沫。
“这……这只能说明界面形成了,不能说明性能。”
海斯看向测试台。
“上电化学。”
半小时后。
数据弹出。
界面阻抗下降:64%
热冲击后微裂纹密度下降:89%
枝晶生长:未检出
短循环容量保持:显著优于对照组
实验室里安静,能听见风机声。
海斯摘下眼镜,用手背压了压眼角。
“理论是真的。”
丽莎捂住嘴,半天才冒出一句。
“我们做不出x的数据。”
“当然做不出。”
海斯看着那张并不完美的显微图。
“他们给的是工业级样品。”
“我们只是摸到了门把手。”
博士后脸色发白。
“那全球电池行业……”
海斯接上话。
“要重新排队。”
下一秒,实验室炸了。
有人抱着电脑喊。
有人拍桌子。
有人直接给《naturematerials》编辑部打电话。
还有人冲向走廊,吼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xisreal!”
“x是真的!”
消息本该先走学术渠道。
可人一激动,手就不稳。
一个参与测试的博士生给在纽约工作的室友发了条消息。
别问来源,x论文能复现。
那室友在一家对冲基金做量化交易员。
他看到消息,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确定?”
mit实验室看到过渡层了。
“性能呢?”
不完美,可理论成立。
两分钟后。
这条消息进入银杉资本的内部群。
五分钟后,华尔街几家大基金都收到风声。
十分钟后,彭博终端冒出第一条快讯。
mitlaboratoryreportedlyreproduceskeyinterphaseinxsolid-statebatterypaper.
华尔街没等确认。
资本也从不等确认。
只要有味道,它们比鲨鱼还快。
纽约,特斯拉董事会临时会议。
市场部负责人一脸崩溃。
“发布会已经排好了。”
“新款续航七百二十公里,广告片都买完了。”
坐在主位的高管把平板往桌上一扣。
“停。”
“停?明天就发布!”
“七百二十公里,放在昨天是卖点。”
高管指着屏幕上的x论文数据。
“放在今天,像老年机电量。”
有人低声道:
“他们的数据是实验室样品。”
“麻省理工已经复现关键结构。”
会议室里一下没人说话。
另一名董事看着财务表。
“如果五倍能量密度成立,现有平台全要重算。”
“不是平台。”
高管按住眉心。
“是整个产品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