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逻辑听起来特别扯。
先劝恶人悔改,然后再打死,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颗糖枣,然后再把脑袋拧下来?但他转念想到佛门的教义里,确实有些高僧大德在度化恶人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渡化之前先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罪过,让对方从内心深处生起悔意和向善之心,然后肉身虽然死了,但灵魂已经得到了救赎。
这就是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虽然肉身难免一死,但灵魂至少干净了。
林竹越琢磨越觉得系统的意思就是这个。
他叹了口气,自自语道:「这系统是让我教会唐三藏怎么一边讲经说道一边大开杀戒。」
但他转念一想,那颗极品九转太乙金丹的奖励实在太诱人了。这么一颗丹药拿回去,不管是自己用还是留著给天牢的狱神卫用,都是实实在在的一大笔财富。
他现在的家底太薄了,什么三千套顶级法器、几十件后天灵宝、几颗蟠桃人参果,听著不少但实际上撑不起一个真正的大势力。
极品九转太乙金丹这种东西,拿到哪里都是硬通货,比上千件法器都值钱。
想到这里,林竹不再犹豫,一道清光向下落去。
院子里,唐三藏刚刚把广智提到自己面前,五根手指捏著广智的脖子,指节深陷进脖颈两侧的软肉里。
广智的脸色已经从涨红变成了青紫,眼球向外凸出,嘴巴张大却吸不进空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响。他的双手拼命掰著唐三藏的手指,但就像蚯蚓在掰石头,纹丝不动。
「你刚才骂贫僧傻逼的时候,骂得挺痛快的。」
唐三藏看著广智憋成茄子色的脸,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聊斋饭好不好吃,「现在呢?还有没有别的话想说?」
广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挤出几个气音:「饶……饶……」
唐三藏摇了摇头,五指开始缓缓收紧。
就在这时,一道清光从天而降,林竹的身影出现在院子中央。他没有落地,而是悬在半空中,脚下踩著一朵淡金色的云气,衣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唐三藏,先别动手。」
林竹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唐三藏的耳朵里。
唐三藏听到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他转过头,看到了半空中的林竹――那道让他这两个月以来朝思暮想希望见到但又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再见到的身影。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冰冷表情像冰雪融化一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他的手一松,广智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唐三藏跨过广智的身体,大步朝林竹走过去,走到近前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仙君!您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真切的高兴,甚至还有点激动。这两个月来他虽然一路横推过瘾得很,但心里一直惦记著林竹――那个给了他栋梁丹改变了他人生的仙君恩人。
现在突然看到林竹出现在面前,那份高兴简直压都压不住,完全不像刚才那个一拳一个土匪的凶悍光头,倒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的虔诚弟子。
孙悟空看到林竹来了,也从白龙马背上跳下来,朝林竹点了点头,叫道:「林竹哥。」
他的语气比唐三藏随意得多,毕竟跟林竹相处时间长了,关系也更亲近。白龙马也朝林竹点了点头,马眼里带著几分敬畏。
林竹朝孙悟空和白龙马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低头看著唐三藏。近距离观察之下,他觉得唐三藏这两个月的变化实在太惊人了。
上次见面唐三藏还只是个刚吃下栋梁丹的白净和尚,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古铜色皮肤、肌肉爆炸、浑身散发著野性力量的光头悍匪。这反差也未免太大了。
「本座刚好路过。」
林竹随口扯了个理由,朝院子里那一地哀嚎的和尚努了努下巴,「这是在干什么?」
唐三藏顺著林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像是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到的孩子。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嘿嘿笑了两声:「仙君,这群人不是正经和尚,是土匪。
他们在这里打家劫舍杀人越货,贫僧想替天行道清理一下。」
「清理。」
林竹把这个词念了一遍,目光扫过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和尚,又看了看嵌在照壁里还在吐血的壮和尚,「你这个清理的方式,挺直接的。」
唐三藏一本正经地点头:「贫僧觉得,这种人活著就是祸害,不如直接打死,也算为民除害积累功德。」
林竹从半空中落下来,背著手走到唐三藏面前,抬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一截的大块头。
他注意到唐三藏说话的时候,眼底深处有一层极淡的黑色雾气在涌动――那是栋梁丹消化之后残余的魔气,虽然被压制住了,但还是在影响唐三藏的心性。
这种影响不是让唐三藏变成魔头,而是让他在面对恶人的时候,杀心容易过重,手段容易过于激烈。
林竹心中了然。他知道系统为什么要他引导唐三藏用「正确的方法」超度了。如果放任唐三藏这样一路杀下去,每次遇到恶人就直接物理超度,那积累下来的杀业会越来越重。
魔气虽然能靠杀生发泄出来,但杀业本身也是一种业障,积累太多对唐三藏将来成佛会有影响。
「唐三藏,你听本座说。」
林竹背著手,语气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仪,「你说的没错,这些人确实是土匪,手里的人命数以百计,死不足惜。
但你打死他们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你打死了他们,他们的灵魂带著满腔的怨毒和执念下地狱,在地狱里熬个几百年,投胎转世之后继续当土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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