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虽然失去天命,早该亡国,可他只要还活著,命星就在紫微垣。」
项梁道:「胡亥如果也懂周天星斗大阵,以他人间天子」的身份,才可能成为你的克星。
可他不懂,他还失去了天子位格,目前只是秦王。」
――胡亥不懂,羽太师还能不懂?她才是周天星斗大阵最大的克星。
刘季心里叹气,嘴上道:「从长可有应对周天星斗军阵失败的补救计划?」
项梁道:「败了我们鸣金收兵,回军中继续商量对策呗。这场大战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我们得有坚持半年以上、兵力折损大半、自己战死沙场的觉悟。」
他说得慷慨激昂,刘季都受到了感染。
他感觉项梁公此时所皆发自真心。
若不是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项梁公绝对不会以三军统帅的身份,充当先锋大将。
「此时羽太师在荥阳城,浮丘公、九巅大仙他们可在中军帅帐之中?要杀胡亥,最好找他们商量一下。
很明显,胡亥就是羽太师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羽太师已经出招,轮到那群大仙还招了。
咱们是凡人,对付不了羽太师。」刘季道。
项梁犹豫了一下,用秘法传音道:「你完全不用担心浮丘公他们,他们都在我军大营正上方的天境仙府里,时时刻刻注视著战场。
只要羽凤仙敢亲自下场,立即有一群大仙降临战场,将她围杀。」
刘季叹气道:「如今暴秦军力占优势,是我们最需要大仙的力量来打破困局,不是秦军。
大仙们不该等羽太师先下场,他们应该先下场,逼迫羽太师跟著下场。
这话项梁简直不能更认可了。
如果维持「执棋人」都不进入棋盘当棋子的状态,明显对暴秦有利。
既然对自己有利,羽太师显然不愿主动下场。
「唉,大仙和咱们不一样,咱们有拉著暴秦同归于尽的狠劲儿,大仙不需要拼命。」项梁还是秘法传音,说了心里话。
刘季沉吟半晌,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从长,要我配合你镇杀秦二世,不如你配合我。
再给我五万精兵,我来布置真正的周天星斗军阵。
不管羽太师有什么谋划,咱们以力压人。」
项梁震惊道:「你能统帅五万人的周天星斗军阵?」
刘季摇头道:「五万人配合我的周天星斗军阵,并非直接统帅五万人的兵道军阵。」
片刻后,刘季返回京县,老范增独自一人进入帅帐。
见项梁愣愣怔怔,似乎魂不守舍,范增疑惑道:「刘季难道拒绝配合从长?」
项梁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是我拒绝了他。他不满足于只以周天星斗军阵镇压胡亥,他向我借五万大军,真正发挥周天星斗军阵的神威。」
范增惊道:「我知道他一直在藏拙,可五万人的周天星斗军阵...
「」
接著他又皱眉道:「他难道不晓得胡亥一直在将火凤军引出主战场?五万人的军阵或者仙阵,规模巨大,难以迅速移动,堵不住胡亥。」
「我就是用这个理由拒绝他的。
可我心里很清楚,最正确的做法不是让他配合我镇压胡亥,而是让他统师三军,在主战场上以周天星斗军阵镇压秦军主力,而我配合他,将胡亥以及羽太师的目光引开。
荥阳城内,只有羽太师有可能破五万人规模的周天星斗军阵,只要我能真正威胁到胡亥生命,一定能分走羽太师大半注意力。
如此主战场上的刘季就有了机会。
我知道这样做最正确,对亡秦大局最有利,可我还是装糊涂,拒绝了他的试探。」
项梁露出一个自我厌弃的苦笑,「真可悲啊!我真的在压制真龙天子的崛起,可我克制不住心中的私欲与恶念。
明知怎么做最好,还是拒绝对天下更好、对自己不利的选择。
更可悲的是,听到他的建议,我首先想到的不是联军大胜、攻陷荧阳,而是恐惧刘季一战成名,夺走联军的掌控权。」
范增沉声道:「刘季绝对成不了真命天子!东南天子气必定在项家。」
项梁摆了摆手,「先生不必安慰我。之前在东海之畔,先生还怀疑刘季悄无声息凝结了人王权柄,说他是真命天子呢!」
范增道:「我一直怀疑他有天命,但这不代表他一定会成为天子。
项家也有天子气、有天命。
真正的天命是,群龙逐鹿,皆有机会。要么你们压过他,要么他压过你们,结局并未确定,而赢者通吃。
只要老夫在,只要项梁公听我的,刘季就赢不了!」
项梁并未被老谋士的激昂斗志所感染。
他曾经始终挺直的脊梁现在变得有些佝偻,「先生,你说镇杀胡亥」的计划能成功吗?
如果镇杀胡亥失败,我因私心而拒绝刘季的提议又贻误了战机,最终未能拿下荧阳,我们岂不是真的要让羽凤仙得偿所愿?用我压制其他真命天子,而我却没有灭亡暴秦的能力。」
范增心中一惊,之前的几场大战,哪怕损失不小,项梁依旧斗志昂扬,信心十足。今天只是见了刘季一面,怎么就信念崩塌,消沉至此?
这可不是好兆头,人的精神垮了,气必然散掉,气乃命之根,气散则命亡。
难道项梁公命数将尽,死期近在眼前?
突然间,范增心血来潮,有了不祥预感。
他强压下心中沸腾的情绪,神情肃穆,大喝道:「从长,你魔怔了,速速运转《降魔神咒》,镇压心中的梦蚀魔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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