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想太师赢啊!
我们都在努力帮她,她干得也很好,没辜负我们,奈何天命......似是难违。」
他抓起桌案上的酒杯,咕嘟嘟一饮而尽,「我们别灰心,荧阳一战还有得打。
我大秦几十万精锐,若不全部战死沙场,怎么可能让我们服气?
不过,决胜沙场的信念坚定不移,与提前为家族安排好退路,并不矛盾。
有的人当了将军,上了战场,当然要拼命。我们这些没上战场的家主,也有我们自己的使命。」
司马谈叹道:「羽太师终究是一个人。她能为赢氏一族安排好退路,已经很难了。大秦公卿......不如跟随赢氏西迁。
我估计羽太师不会拒绝。」
百里山没好气地说:「何止不会拒绝,她还一定乐意之至。
争霸失败者,去四方蛮荒之地扶持当地人族嘛。
咱们世家大族,哪一家都不比所谓神州豪杰」差。
可安排没前途的小宗子弟去东沙域、西沙域,也就罢了,总不能大宗也脱离天朝上国,去当蛮夷吧?
那先祖之坟茔,谁来守护?家族之荣耀,谁来继承?」
司马谈苦涩道:「为了家族,难道就要背叛太师,背叛大秦,投靠逆贼吗?」
幸好百里山不是穿越者,不然一定指著他的鼻子大骂:你清高,你了不起!
若无羽太师出现,你特么此时已经是「贰臣」,甚至是「三姓家奴」了。
呃,没有羽太师的历史中,司马家的确是圆润地投了大汉。不然也不会有史家之绝唱的《史记》问世。
不过,司马家投汉,也算不上背叛。他们家世代为「太史令」,服务过很多朝代。史官服务当今天子,是本职,不丢人。
百里山不是穿越者,却了解司马家的历史、知道司马谈的性格。
「羽太师只是让你当司马令,不是让你当王!」他撇了撇嘴,又严肃道:「而且,我何时说要背叛太师、背叛大秦了?
我只恨不能全力帮助太师逆转天命。
若能生嚼了项羽与刘季,我不会有半点犹豫。」
司马谈道:「现在荧阳还没失陷,大秦还没败,可一旦最坏情况发生...
百里山接著他的话道:「一旦最坏情况发生,太师或战死沙场,或带著赢氏仓皇西迁,我们都被抛弃了。为了家族延续,做什么都不会对不起任何人。」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司马谈的肩膀,道:「你现在是司马家的家主,一大家子都指望著你呢,不能只考虑《秦史》。
把《秦史》写好是司马令」的工作。
早做准备,将来从容不迫带领家族走出困境,是家主的责任!」
「怎么准备?」司马谈问道。
百里山秘法传音道:「你继续写《秦史》,然后紧跟著羽太师,探听国事。
之后我还会继续来找贤弟讨教国之大事。」
司马谈愣愣怔怔,许久没说话。
百里山离席,穿上靴子,戴上帽子,又唤小童进来,为自己系上大氅。
司马谈这才清醒过来,起身送他出了中门。
临别前,司马谈犹犹豫豫地说:「贤兄,有些事儿一旦太师注意到,是瞒不住的。」
百里山摇头道:「不,不是有些事儿。只要太师在意,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但她大概不会在意,咱们也不怕她知道。」
话虽如此,百里山回到家后,还是启动灵阵守护密室,自己掐诀念咒,阴神出窍,钻入地下,进入幽冥界,跨越数百里,来到西边洛阳城。
「杨公,晚生百里山求见。」在洛阳城一栋华丽府邸的后门口,百里山仿若大活人,站在门外作揖行礼。
「贤侄,进来吧。五果仙酿已经温了半个时辰,就等你了。」一道苍老却浑厚有力的声音,远远飘来。
「吱呀~~」木门自动打开。
百里山飘然而入。
「杨公」家可比百里山刚离开的司马家要奢华太多了。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每个院落都各具特色,假山湖景和谐自然,仿若世外仙境。
一路上还能看到仆从往来急切,有俏婢端著茶壶,香气飘荡久久不散;有小厮提著一大筐银丝炭,不知送到哪位贵人房里;有壮仆肩扛大鼎,里面咕嘟嘟煮著羹汤;有衣衫华丽赛过员外夫人的管家婆子,正在院子里训斥不听话的小丫头;有贵气逼人的管家笑自若,领著几位身穿官服却神态拘谨的青年,准备拜访家中老爷......
整个杨府像个小小的城,也像个小小的世界。
百里山以阴神出窍,自从进门后,体表便覆盖一层淡淡的金辉,所到之处畅通无阻,遇门自开,道路敞开,但没人能看到他。
走了足足两里半,百里山终于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幽静小院。
院子真的很小,纵横不超过两丈,院子墙角栽种了两棵低矮的老梅树。
进了院子,就见厢房大门拉开,七八个气度不凡的老人正围坐在炉子边品酒。
「啊,隗相、王相,你们也来啦!」
只看了一眼,百里山便面色一变,连忙跪下磕头。
「行了,我们早已是闲云野鹤,不用如此大礼。」面容干瘪、眼神略有浑浊的隗状说道。
「即便李丞相、冯丞相见了您们,依旧得行礼,得喊一声老丞相」。晚辈岂敢失礼?」
百里山做足礼仪,才从地上爬起来。
进门后,他恭恭敬敬垂手站在门口,没敢主动上席入座。
杨公问道:「见过司马谈了?」
百里山道:「刚从司马家出来,回家后立即阴神出窍,来洛阳回大人话。」
杨公又问:「问清楚了?」
百里山点头道:「司马谈知道的都说了。」
杨公笑了,语气也更温柔了,道:「虽是阴神,亦能品尝仙酿与仙珍。快快入席吧,就等你了!」
百里山脸上有藏不住的欢喜,再次躬身一礼,才小心翼翼爬上席子,在边缘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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