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砺将细竹签拔出,将又尖又长的一端看了看,一滴血从尖端滑落,滴入灰白石砖。
血落地的那一刻,周砺一把揪住富商的头,用力地往后一扯,拈竹签的手猛地扬起,染血的尖端正正对准富商鼓动的一只眼,距那瞪大的眼球只有一厘。
“说!”
富商面上的肉僵硬地颤着,嘴巴哆嗦不止。
“说,我说……”
“我那……那外室每周算得这般精,那些被他利用之人,甚至都不知被他利用。
周砺愣了愣,趋步于元昊身侧,有些不甘心地说道:“下官已向王爷禀明,此乃遵照陛下钧语办事,王爷仍是把人带走,这未免……有些不将陛下放在眼里……”
他还欲再往下说,散开的余光里,陛下睨了他一眼,心头一凛,赶紧噤声,不再语。
“下去罢。”元昊说道。
周砺应声退下。
待殿宇中只剩他一人时,元昊走到御案后坐下,又起身,在殿中来回两趟,召了宫监进来。
“追出去的人还没消息?”元昊问道。
“回陛下,未有消息传来。”
他心里预感不好,时间越久,只怕越追撵不上,这妇人离开意味着什么,必是陆铭章授意,也就是说,陆铭章有了异心。
但他现在有一点还未探清,就是宇文杰那边的情况。
他分派宇文杰说是为了保护陆铭章周全,实际为了监视,好在宇文杰带了一队人马,陆铭章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但他还是不放心,已让人沿官道追去,再同一时往东境去信。
还有……最让他疑惑的一点,这妇人是如何逃脱的,凭她自己肯定不行,从那后山打斗的迹象可看出必是有过一场厮杀。
到底是何人,连甲一也敌不过。
元昊感觉脑子又杂又乱,他现在盼等的消息反倒不是追没追上那妇人,而是官道上有关陆铭章的消息。
若宇文杰同陆铭章仍往东境线去,那么这妇人逃脱了也无所谓,毕竟她是用来拴陆铭章的,只要陆铭章还在他手里就行。
只是往东境的路途甚远,若是不出意外,陆铭章等人已抵达东境,这么一来,就算信件加急,也要耗时许久方能传回消息。
“召祁郡王来。”元昊吩咐道。
宫监应下,退了出去。
人来得很快,元载进宫后并未去议政殿,而是由宫侍引去了御园的水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