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四合院。
客厅里电视正亮着,屏幕里的画面越过太平洋,越过十三个时区,落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
赵长征坐在沙发上,腰板笔直。
这是他四十年来养成的习惯,但此刻,他的背弯了下来。
电视里,道森举起了那沓,贴着红色解密标签的情报档案。
“赵长征,华夏中央组织部部长,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党校校长……”
赵长征的眼皮止不住开始狂跳。
“而你,杨帆先生——是他的外孙。”
一旁的外婆吴翠萍,脸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
电视机上。
美国议员说血缘,说政治,说幕后交易……
说一家成立刚满一年的初创公司,不可能在没有zhengfu支持的情况下,对抗国家级网络攻击。
每说一句,吴翠萍的嘴唇就抿紧一分。
“要糟。”坐在另一侧的赵清越,暗叫一声不好。
果然。
电视里,杨帆说了四个字:“仇人关系。”
然后杨帆开始说。
说三岁被拐,说母亲被毒杀,说跟野狗争食,说六年霸凌,说垃圾桶里的馊饭,说第一次见到赵长征是去年。
八月夏夜的暑热像被抽空,让人遍体生寒。
房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她在赵家做了三十多年,跟着他们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
但像今天这遭——
头一回!
客厅里三人,像是被同时按下了静音键。
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她蹑手蹑脚地退回厨房,快速切好一盘冰镇西瓜,端着来到客厅,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来来来,吃点西瓜,大热天的,降降火——”
但她的声音,在把西瓜放下那一刻就消失了。
因为电视屏幕上,杨帆的眼泪恰好落下——
“呦——”
吴翠萍没有回头:“还有脸吃呢。”
赵长征伸向盘子的手僵在半空,赵清越刚前倾的身子迅速缩回。
“你们俩,出去。”
赵长征出去了。
赵清越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像踩在雷区上。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吴翠萍背对着他们,肩膀在颤抖。
赵清越知道,她在哭。
四合院的院子里,老槐树在皎洁的月色下投下斑驳的树荫。
四合院的院子里,老槐树在皎洁的月色下投下斑驳的树荫。
蝉鸣声铺天盖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喊完。
赵长征在藤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天。
赵清越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长久无。
蝉叫了很久。
赵清越终于忍不住了:“那个——爸,我想回学校待两天?还有个课题——”
“不许走。”
赵长征回答得很快。
“你走了,”赵长征叹了一口气,“你妈的火就全撒在我身上,我扛不住。”
赵清越嘴角抽了抽。
她想笑,但不敢笑。
因为赵长征说的是实话。
在组织里,赵长征的名字能让无数人睡不着觉。
但在这座四合院里,在吴翠萍面前,他的政治段位约等于零。
“那怎么办?”赵清越小声问。
“坐着。”
“坐多久?”
“坐到你妈气消。”
“要是一直不消呢?”
赵长征从藤椅旁边的矮几上,拿起一把蒲扇,慢慢地摇起来。
蒲扇的风不大,但好歹能赶走几只不长眼的苍蝇。
“那就一直等,”他说,“你妈说得对,我确实没脸吃。”
赵清越不说话了。
她把腿缩上藤椅,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月光透过枝丫洒在她脸上,光斑一跳一跳的。
她好歹是人大最年轻的教授,在学术界小有名气。
但此刻,她蜷在藤椅上的姿势。
和许多年前那个,被姐姐护在身后的小女孩,没有任何区别。
——
雷伯恩大厦,听证厅。
麦克马洪的法槌,落下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但旁听席上的骚动还没有平息。
“为你们感到羞耻!”那个穿着碎花裙的中年女士还在喊。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试图把她往外带。
但她挣扎着,脚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shame
on
you!shame
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