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分管招商的金禾县副县长的身份,利用人脉,想办法接触一下那三家‘马甲公司’里非核心、但了解内情的人。比如副手、财务,或者被排挤的股东。”
陈青给邓明安排的具体任务很详细,非常慎重的说道:“目标只有一个:拿到坤泰幕后操纵的直接证据——代持协议、资金指令、会议记录,什么都行。”
邓明心头一凛。
这任务比赵建国和齐文忠的更难,也更危险。
这是要他去撬开对手的壳,而且必须秘密进行。
“有困难吗?”陈青问。
邓明深吸一口气:“没有。我尽力。”
“不是尽力。”陈青摇头,“是必须成功,且不能打草惊蛇。你可以用任何方法——许诺未来合作、暗示政策风险、甚至个人承诺,但底线是:不违法,不留把柄。如果需要资源支持,直接找我。”
“是!”
“最后一点。”陈青扫视三人,“今天会议的内容,仅限于我们四人知道。对外,统一口径是:工作组正在调研北部新区规划,优化产业布局。坤泰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
会议在八点五十分结束。
赵建国。这时候突然要暂停,法律上站不住脚啊。那三家公司要是较真,提起行政诉讼,我们局肯定败诉,还得赔偿人家损失。”
赵建国不说话,只是把陈青给的那张通话记录复印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徐局长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
抬眼看向面色平静的赵建国,“这个……王斌副主任和投资商沟通,也是工作需要嘛。招商引资,热情服务,应该的。”
“一天通话五次,每次都在深夜?也是工作需要?”
赵建国声音冷了下来,“老徐,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立即启动合规性复审程序,暂缓那三块地的交易。这是县政府的决定。”
徐局长笑容僵住:“赵县长,您这……让我很为难啊。局里也有局里的程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那就开党组会。”赵建国站起身,“你现在通知,半小时后开会。我在会议室等着。会上,我会出示这份通话记录,并要求纪委介入调查王斌与竞买人的关系。到时候,你看看到底是你为难,还是王斌为难。”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徐局长:“对了,复审期间,如果那三家公司完成过户……老徐,你猜,最后责任会落在谁头上?”
门关上了。
徐局长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纸,仿佛盯着烧红的炭。
几分钟后,他抓起电话,哑着嗓子说:“通知党组成员,半小时后开会。还有……让交易中心把北部新区a-07、a-08、a-09地块的交易材料,全部再审核一遍,没有我的签字,任何人不得办理后续手续。”
同一时间,淇县“悦来茶庄”包厢。
邓明和一个四十出头、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男人相对而坐。
男人叫李伟,是其中一家“马甲公司”名义上的副总经理,但实际上只负责跑腿和应酬,核心决策从来轮不到他。
“邓县长,您约我出来,我是真没想到。”李伟给邓明倒茶,手有点抖,“我们公司小门小户的,哪值得您亲自过问。”
邓明笑了笑,没接茶,反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李伟面前。
“李总,打开看看。”
李伟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金淇县绿色循环经济示范区的初步规划图、产业扶持政策清单、以及未来三年北部新区的基建投资计划。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令人眼红的数字。
“这是……”李伟眼睛瞪大了。
“示范区很快就要启动。”邓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第一批入驻的企业,不仅能享受土地价格优惠、税收减免,还能优先承接新区的基建项目。保守估计,三年内,产值翻两番不是问题。”
李伟喉结滚动:“邓县长,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你们公司拿的那块地,正好在示范区核心范围内。”邓明看着他,“但现在,这块地的交易程序出了点问题,被县政府暂停了。也就是说,你们很可能赶不上这趟车了。”
李伟脸色一变:“暂停?为什么?我们手续齐全啊!”
“手续是齐全。”邓明语气微妙,“但有些东西,比手续更重要。比如,企业的‘根’到底在哪,是真心实意来金淇县投资发展,还是……”
他顿了顿,“来炒地皮、捞快钱,甚至给人当枪使。”
李伟额头冒汗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
“邓县长,我们……我们当然是真心来投资的。”他勉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