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何晓蒙当即点头。
「好。反正我车子撞到了,和公司请个假,就说去修车子就行。」
听说你还有个妹妹?何晓雨?」
恺撒的声音不高,但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晓蒙忽然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思考措辞的停顿,而是一种猝不及防的、被什么东西击中的静止。
他脸上的市井气和随意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忧伤――――那种忧伤从眼睛里漫出来,漫过整张脸,连坐在旁边的路明非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恺撒意识到自己踩到了什么不该踩的地方。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何晓蒙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银行的到帐提示。数字后面的零排成一列,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多。
「这是作为耽误你时间的补偿。」恺撒说。
何晓蒙盯著手机看了几秒,脸上的忧伤像被这行数字冲淡了些――――不是消失了,只是被稀释了,变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来。
「她死了――――死了好些年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说过很多次、已经不会疼了的事。
「你们提她做什么?」
陈墨瞳一直在观察他。从他最初遇到他们时的警惕,看向路明非时的陌生,还有此刻的悲伤,每一面都像是一个真实的普通人,不似作伪。
她接过话:「路明非以前是在这里生活的。从他的年龄推测,与你是同学的可能性不大――――你们差著好几岁。但有可能见过你妹妹。
「我们来做一个假设。他也许认识你妹妹,是你妹妹的朋友,从她口中得知了关于你的一些信息,了解到你这个人。后来他犯了癔症,记忆出了问题,把这些信息重新拼凑起来,假想出你这么一个学长。」
何晓蒙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不对。」他摇了摇头,「我妹妹死的时候,这边还没拆迁,我也没有搬到现在的住处。那时候我们家在城西,离这儿远著呢。他不该知道我的。」
「你有部分信息是我们调查出来的。」陈墨瞳解释说,「你现在的住处就是其中之一。查到一个人的住址不是什么难事。
「但路明非确实有说出过一些你最近一些时间的情况。这些我们可没有查过,也不该是一个远在千里之外、从未见过你的人能编出来的。这才是让我最疑惑的。」
何晓蒙皱起眉头,一时间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能带我们去见见你妹妹吗?」陈墨瞳问,「也许路明非能想起些什么。」
何晓蒙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好吧,如果真的是晓雨的同学,那去探望一下她也好。」
他们等了一会儿,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芬格尔从放射科那边晃悠著回来了,手里捏著一沓片子,像举著什么战利品似的冲他们挥了挥。他鼻子底下塞著两团止血棉,看起来有点滑稽。
「你还好吧?」恺撒礼貌性地关心了一句。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流了点鼻血。」他一屁股在长椅上坐下,「德国人的鼻梁就是这么硬,撞成这样都没骨折。」
「你骄傲的点还真是与众不同。」陈墨瞳瞥了他一眼,颇为无语地说道。
何晓蒙站起身来:「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去哪?你们谈到哪里了?」芬格尔好奇地问。
「跟上,到了你就知道了。」陈墨瞳懒得解释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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