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可能。」酒德麻衣点了点头,眉头微微蹙起,「只不过――――老板让我们调查何晓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是个好问题。
苏恩曦沉默了两秒,然后耸了耸肩,吐槽道:「不知道。老板的心思谁能懂啊。把他当成神经病就行了。」
城西的老陵园藏在夜色深处,周围连盏像样的路灯都没有。路是那种年久失修的水泥路,裂缝里长著枯草,被车灯一照,影子在地上张牙舞爪。
冷风贴著地面卷过来,往脖子里钻。
芬格尔跟在队伍最后,一边走一边搓肩膀,那两团止血棉还塞在鼻孔里,随著呼吸一颤一颤的。
「我怎么感觉这儿阴森森的?」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怪吓人的。」
路明非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光,像是浮在夜色里的鬼火。
「我们大晚上来墓地――――是不是不太好?」他的声音也有点发虚。
芬格尔的脚步猛地一顿。
「墓地?!」他瞪大眼睛,「我们这是去墓地?」
走在最前面的何晓蒙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借著微弱的车灯,能看见他的表情有点尴尬。
「额――――」他挠了挠头,「我也有点慌来著。但看你们好像很急的样子,就带你们过来了。毕竟不能让老板干等著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恺撒一眼。那个「老板」显然指的是他。
恺撒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其实也不是那么急。可以等明天,也不迟。」
何晓蒙眨了眨眼睛,那种「你们城里人真难伺候」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那要不――――我们回去?」
陈墨瞳翻了个白眼。
「来都来了。」她说,语气里带著点「别磨叽了」的不耐烦,「去看看吧。都一样。
「」
她说著,已经迈步往前走了。暗红色的长发在风里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恺撒耸了耸肩:「好吧。听你的。」
他跟了上去。
一行人继续向前。
走了一会儿,路忽然断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狠狠咬了一口,水泥路的尽头是悬崖,再往前,什么都没有。
一个巨大的坑横在他们面前。
深不见底。黑暗宛如液体一样填满了那个坑,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对面。只有边缘的泥土翻卷著,仿佛撕裂的伤口。
何晓蒙站在那里,似乎有些傻眼:「这是哪儿?」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怕自己会掉下去。
「墓地呢?」他的声音拔高了,「那么大个墓地呢?」
路明非掏出手机,打开百度地图。屏幕上,那个代表目的地的红点就在他们站的位置附近,一闪一闪的。
没错。就是这儿。
「等等,小雨――――」何晓蒙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急又慌,「我的小雨呢?」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这次是真的探出身子往坑里看,像是下一秒就会跳下去。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
是恺撒。他没说话,只是抓著何晓蒙的胳膊,担心他一不小心滑下去。
这时候,一道光从后面射过来。是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里切开一道口子。
一个老伯走过来,头发花白,穿著保安服,五六十岁的样子。他举著手电筒,在每个人脸上照了照,目光中带著审视:「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来吗?」
陈墨瞳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胸口那个褪色的保安徽章上。
「大爷,」她的语气放软了些,「这边我记得是个墓园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何晓蒙转过身来,语气焦急地问:「是啊,大爷。这边发生了什么?我妹妹她就葬在这里。今天想起来看看她,结果却「」
保安大爷的手电筒在他们脸上又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何晓蒙身上。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这种大晚上来墓地的人他见得不多,但每一个都让他觉得不太正常。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讲鬼故事的语气说道:「几个月前,这边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整个城市都有震感。」
他的手电筒往那个大坑的方向晃了晃。
「有专家过来检查过,说墓地下面有一个什么空洞――――我也不懂那玩意儿,反正就是地底下是空的。震塌了石头,就陷下去了。」
他顿了顿。
「这么个大坑,填起来也不容易。政府就在旁边建了警示区,不让靠近。我原本是墓地的看护人员,现在就负责在这里提醒别人。当初新闻上还报导了这件事。」
他又看了何晓蒙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耳语,:「不过嘛――――大家都传,这里闹鬼呢。」
冷风又刮过来,带来阵阵寒意。
路明非向那巨大的坑洞看去,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黑暗中凝视著他。
>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