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娇娇走的那个夏天。
谢羁能在周围很多人的嘴里,听见她的名字。
说――“夏娇娇真是个心狠的。”
“现在的小姑娘,心思可沉了,看着娇,又乖,心里却已经盘算着怎么往更远的地方走了。”
“谢羁就是被她给耍了!”
“……”
议论的人很多,可没几天就消停了。
谢羁挥着的硬拳头,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人在提起夏娇娇的这个名字。
似乎随着的流逝,这个人也彻底的消失在了谢羁的生活里。
车场的生意很红火。
名下的各类型产业也发展的很快。
中间谢氏出现过几次麻烦,谢涛低眉顺目的来请他解决,谢羁懒得纠缠,抬手就处理了,谢涛这种时候,就会沉默的看着他。
想说点什么。
可是,却又好像说什么都晚了。
谢羁没跟任何人再谈起夏娇娇,也没跟任何说,当初西瓜村的那片原本要开发出来的土地,被他承包了。
整个村子都保留了最原始的原貌。
夏娇娇房间里的儿时玩过的玩具,葡萄架下的秋千,门口的歪脖子树,统统都保留着。
虎子说他疯了。
谢羁自己其实也觉得疯了。
夏娇娇对这个村子或许印象都没那么好,可他就是疯了一样,想要留下她所存在的所有痕迹。他也不知道夏娇娇会不会有一天把那些在西瓜村的伤痛忘记,然后只剩下,小时候玩过的玩具,秋千架下头吃过葡萄的记忆。
对于未来,他一无所知。
可他就是想把这些关于夏娇娇的回忆都留住,甚至不惜花很多钱,买下那个村子。
只为了有一天,夏娇娇忽然想起这里的时候,他可以说一句――“啊,那里啊。想回去看看么?我买下来了。”
谢羁想告诉夏娇娇――宝宝,别害怕,往前走。我永远为你兜底。
谢羁准备的礼物,永远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他也没有主动去打探关于夏娇娇在京都的生活,分开时,他满腔怒火说的不原谅,在那很久之后,火气也没有完全消。
他只不过,在很多个夜深人静里,告诉自己――算了。
谢羁。算了。
有些谎,说的久了,连自己都信了。
谢羁甚至真的有那么一段时间,觉得……
就算了。
放下了。
……
直到――有一天车场来了个京都过来的司机。
一口京片子的腔调,笑眯眯跟人聊天,那一天晚上员工聚餐。
谢羁坐在人群里,手里夹着烟,慢悠悠的抽。
吴飞勾着那个京都来的司机笑着说:“京都有意思么?我有个可好的朋友也在京都。”
吴飞也没提夏娇娇的名字。
可谢羁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一点点――微微的疼。
他手指还夹着烟,缓缓的透过深夜里的烧烤浓烟看向那个京都来的司机。
那司机笑着说:“是么?京都可大了,你朋友在什么地方?”
吴飞笑嘻嘻的说:“京都大学!最好的大学!”
那一瞬间。
谢羁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排山倒海的迎面袭来,他被这猛烈的情绪击的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手里的烟因为指尖发抖的缘故掉落在地上。
他付了钱,大步离开。
身后是员工喊他,“去哪里啊?”
还有人低低的说吴飞的声音,“你好好提什么京都,我们车场不让提这个!”
那一日。
谢羁冲动至极,车子超速抵达机场,他急切的想要买一张去往京都的飞机票。
可走到半路。
又停了下来。
去……
做什么呢?
她如今,已经不是开在他掌心的玫瑰了。
她有更宽阔的天空。爱――不应该是束缚。
在那一刻,谢羁无力的承认。
是的。
爱。
他还爱。
谢羁仰头,看着划破天际,冲上云霄的飞机。
嗯。
还爱的。
但是总有一天,会放下的。
……
那天冲动之后,谢羁沉寂了很久。
车场依旧在开,有不少女司机来应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