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烟站在沈修身边,看着那些围过来的村民,眼眶也有些发红。她轻轻握了握沈修的手,什么也没说,但她的眼神中传递着一种无声的骄傲和温暖。
沈修被村民们热情地围住,问长问短,有人端来刚煮好的鱼汤,有人捧来新摘的水果,还有几个年轻人围着他想亲眼看看传说中的雷霆之力。沈修有些无奈地看了柳轻烟一眼,柳轻烟笑着对他做了个“随便展示一下”的手势。他只好抬起右手,在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小小的紫金色雷球,雷球在阳光下闪烁发光,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村民们发出一阵惊叹和欢呼,几个孩子甚至鼓起掌来。
热闹了好一阵子,村民们才渐渐散去,各自回去忙各自的活计。沈修和柳轻烟被邀请到村中最年长的一位老人家中的院子里坐下,老人给他们倒了两碗自家酿的米酒,又端来一盘晒干的果脯,笑眯眯地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小老儿姓周,今年九十有三了。”老人捋着胡须,中气十足地介绍着自己,“我听我的太爷爷讲过您的事。他说当年北边的天都黑了,满天的黑雾像是要把天吞掉一样。乡亲们都吓坏了,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神,有的躲在地窖里不敢出来。后来天空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金光,那光把黑雾劈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满天都是紫色的雷霆,轰隆轰隆响了三天三夜才停。黑雾散了,天亮了,大家都说,有神仙出手救了我们。”
沈修端着酒碗,静静地听着。他能从老人的话语中感受到那份代代相传的敬意和感激,那是一份跨越了七十年的情感,在这片海边的土地上扎根、生长,变成了一棵看不见的大树,荫庇着后人的记忆。
“老人家,”沈修放下酒碗,“以后的日子里,海上的妖兽不会再靠近这片海岸了。我已经将它们引回了深海,只要不主动打扰它们,它们不会再上来。”
老人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又对着沈修深深鞠了一躬:“恩人,您这一句话,抵得上千军万马。我们世代打鱼为生,最怕的就是海里的东西。您替我们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小老儿无以为报,就代全村老少,谢谢您了。”
柳轻烟起身扶住老人,笑着说:“老伯,您别这么客气。他这人就是这样,看到能帮忙的事就会搭把手,您要是一直谢,他反而会不好意思。”
老人这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着招呼沈修和柳轻烟继续喝茶吃果脯。
傍晚时分,沈修和柳轻烟告别了渔村。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他们沿着海岸线继续向南走去,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金色的沙滩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拄着一根竹杖,望着那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了一句什么,声音被海风带走了,谁也没有听到。
但沈修听到了。他的雷霆之力感受到了那句话中的温度,像是这世上最朴素的祝福,随风飘散,又随风凝聚,落在每一寸他即将踏过的土地上。
“雷帝,您慢走。”
海风依旧吹着,海浪依旧拍打着,夕阳依旧在海面上铺开那条金色的长路。
沈修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柳轻烟的手,继续向前走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