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望着天穹上的天榜，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榜单散发出的金色光辉笼罩整座寒川城，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道气运光柱，仿佛天地大道亲自承认了这些人的身份。
然而，让他最在意的，却始终是最后那个被灰雾遮掩的“无名”。
就在榜单缓缓隐去之时，识海中的第一块雷心碎片忽然轻轻震动，一缕细微雷光自碎片中飘出，在识海中央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道人影并非初代雷主，也不是天君，而是一位身穿粗布长袍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普通，若放在人群之中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可当他出现时，整个识海竟变得异常安静。
连雷霆本源都停止了流转。
男子望着沈修，轻轻叹息。
“终于……又有人走到了这一步。”
沈修立刻拱手。
“前辈是？”
男子淡淡一笑。
“第二代雷主。”
沈修心中再次一震。
自从获得第一块雷心之后，越来越多属于远古时代的秘密开始主动浮现。
第二代雷主缓缓说道：“不必惊讶。”
“每获得一块雷心，都会唤醒一位历代雷主留下的部分意志。”
“他们无法帮助你战斗。”
“却能告诉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着，他轻轻挥手。
识海四周景象再次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远古大战，而是一片繁华无比的天地。
万族共存。
宗门林立。
无数修士遨游天地。
那是真正属于远古大战结束之后的新纪元。
第二代雷主站立于苍穹之巅，俯瞰整个世界。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望向天空。
准确地说，是望向天空之外。
“大战结束后，我们以为赢了。”
“直到百年之后。”
“第一位巡天者，回来了。”
画面陡然变化。
苍穹裂开。
一名身披银白战甲的青年缓缓降临。
他的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可眼神却一片死寂。
随后，他挥出了第一剑。
整整一座大陆，在那一剑之下化作虚无。
沈修瞳孔骤缩。
“他为何攻击自己的世界？”
第二代雷主缓缓闭上眼。
“因为……”
“回来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沈修忽然想起灰雾中的那道人影。
也想起老人所说的――被污染的第九块雷心。
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第二代雷主继续说道：“真正可怕的，并非敌人的力量。”
“而是污染。”
“它能够侵蚀大道。”
“侵蚀血脉。”
“甚至侵蚀意志。”
“一个再善良的人，一旦彻底被污染，也会变成最可怕的敌人。”
说到这里，他的身影开始缓缓透明。
“记住。”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第九块雷心。”
“不要急着融合。”
“先确认……”
“那还是不是雷心。”
最后一句话落下。
第二代雷主彻底消散。
沈修缓缓睁开双眼。
现实之中，不过过去短短一瞬。
柳轻烟发现他神色凝重，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修没有隐瞒，将刚才所见全部告诉了她。
柳轻烟沉默良久。
“也就是说。”
“真正危险的，并不是雷心本身，而是有人希望借助完整雷心打开某种封印？”
沈修轻轻点头。
“很有可能。”
“初代雷主、天君、第二代雷主，他们留下的信息虽然不同，但都指向同一件事。”
“有人希望我集齐雷心。”
“也有人希望我阻止这件事。”
“究竟谁是对的，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就在这时，寒川城中央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满身鲜血的青年跌跌撞撞冲进广场。
他声音嘶哑，满脸惊恐。
“妖兽……兽潮！”
“北方冰原裂开了！”
“无数远古妖兽冲出来了！”
整个寒川城顿时陷入混乱。
城主带着数十位强者腾空而起。
“所有圣境以上修士，随我迎敌！”
钟声不断响起。
护城大阵缓缓开启。
沈修与柳轻烟对视一眼，同时飞向城墙。
站在城头，远远望去。
天际尽头已扬起漫天冰雪。
无数庞大的黑影正朝寒川城奔袭而来。
最前方，是一头高达百丈的冰甲巨熊。
它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会剧烈震动。
身后还跟着成千上万头各种远古异兽。
雪狼、冰狮、寒蛟……
每一头都拥有堪比圣境的实力。
寒川城城主脸色惨白。
“怎么会……”
“这些远古妖兽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沈修却忽然发现，那些妖兽双眼全部泛着淡淡灰光。
与灰雾中的气息极为相似。
“它们不是自然苏醒。”
“是被污染了。”
话音刚落。
冰甲巨熊已经冲到城外。
它怒吼一声。
巨大的熊掌狠狠拍向护城光幕。
轰！
整个护城大阵剧烈摇晃。
无数阵纹瞬间出现裂缝。
若再来几次，寒川城必破。
沈修缓缓举起九霄雷枪。
第一块雷心在识海中缓缓旋转。
紫金雷光冲天而起。
“惊雷九式。”
“第一式――”
“裂天。”
长枪挥落。
一道长达千丈的紫金枪芒横贯天地。
轰隆！
枪芒瞬间斩过兽潮。
最前方数百头妖兽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化作漫天冰屑。
冰甲巨熊胸前也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
鲜血如河流般洒落。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震惊地望向那道年轻身影。
寒川城主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枪……”
“竟然重创远古兽王？”
然而，沈修却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那头冰甲巨熊虽然受伤，却没有倒下。
它胸前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灰色雾气不断从体内涌出。
修复着一切伤势。
“果然。”
沈修神色渐渐凝重。
“污染之后，它们几乎拥有不死之身。”
就在此时。
天边忽然升起一道炽烈火光。
一轮金色烈阳自远方飞速逼近。
火焰所过之处，漫天风雪尽数蒸发。
一道洪亮笑声响彻天地。
“哈哈哈！”
“看来，我没有来晚！”
火光散去。
一名背负赤红长刀的青年踏空而来。
正是天榜第二。
太阳神体――炎无极。
他看了一眼沈修，咧嘴一笑。
“雷主传人。”
“要不要比一比，谁杀得更多？”
话音未落。
炎无极已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径直冲入兽潮之中。
长刀挥舞。
烈焰滔天。
顷刻间，数十头远古妖兽被火焰吞没。
整片战场，再次陷入激烈厮杀。
沈修望着那道炽烈身影，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战意。
属于这一代天榜强者的第一次并肩作战。
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