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不是说明天早辰来吗?”五叔爷看到谢时蕴提前过来,虽有高兴,但更担心她出事了。
毕竟,谢时蕴最近忙得很。
谢时蕴未语人先笑,“刚坑了王世伯,借叔爷你这里躲一躲。”
“你还能坑到羡之?你做什么了?”五叔爷来了兴致。
这几家的家主,就属王羡之最为狡猾,谢时蕴能坑到萧离,五叔爷都不惊讶。
但坑王羡之
五叔爷属实好奇起来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小小的坑了一把。”谢时蕴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像讲故事一样,给五叔爷讲了一遍。
事本身没有多少稀奇的,但谢时蕴浅浅加了一点演绎,营造出一种跌宕起伏、悬念不断的效果,显得颇有雅趣。
“你这小滑头。”五叔爷大乐,更乐的是,“羡之这会怕是急得在家跳脚。”
谢时蕴点头,“可惜咱们看不到,要是能现场看一眼就好了。”
“你呀”五叔爷轻点了一下谢时蕴,意有所指地道:“羡之很记仇的。”
“大司马不记仇吗?”谢时蕴笑眯眯地反问。
不等五叔爷说话,谢时蕴又道:“叔爷,我觉得记仇是个好词。记仇,代表别人轻易不敢惹你,不敢欺负你。”
谢时蕴笑了笑,“叔爷,我希望别人提起我的时候,不是什么谢时蕴是世家之光,有世家贵女的骄傲清贵,而是谢时蕴这人记仇、不好惹。”
风骨可自成,骄傲清贵却是要家族托举的,她没有。
所以,她只能记仇、不好惹,才能不被人当软柿子捏。
“你这孩子”五叔爷眼眶眨着红,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只化为一声叹息。
有些事,分不清谁对谁错。
只能说各有各的立场。
谢时蕴的母亲没有错,陈郡谢氏也没有错。
“这世道,能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只要不杀人放火,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咱们谢家就不在意。”当然也是在意的,但谢时蕴孤身一人,在这乱世,活着就要耗尽所有的力气与手段,他又怎么舍得苛责她。
“叔爷,您就放心。我幼承庭训,我做不了坏人,也做不了恶的。我胆小怕鬼,怕下十八层地狱。”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
“叔爷自是信你,叔爷只是担心了。这世道,君子活不下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记住,没有什么比你的命更重要。人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而他已经老了,老到该死的地步了。
谢时蕴莫名感觉,五叔爷这话,带着一股沉重的悲伤。
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强撑笑颜说道:“叔爷,您不能光说我,您也要记住,人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
然,五叔爷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叔爷”谢时蕴慌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她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五叔爷却是笑的通透,“孩子,别哭。叔爷这个年纪,很多事都不由己,我们顺其自然就行了。”
谢时蕴一把抓住五叔爷的衣袖,“叔爷,我们回会稽吧,我送您回会稽。”
五叔爷摇了摇头,“我生在建安,长在建安,自然要死在建安。以后,你若有机会回会稽,替叔爷看看会稽的山河、会稽的旧人。”
人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但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纵千万人南渡,仍有人独守建安!
那人可为他,亦可即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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