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夸张地摆手,半是自嘲半是认真地道:“您侄孙女我,就是一个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主。”
“你可以拿权势地位考验我,但千万别拿金钱考验我,我是绝对受不住考验的。”
她就是一个俗人,贪财好色。半点没有世家子弟,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
“他们的钱能借,叔爷的钱就不能要?怎么?叔爷的钱铜臭味更重一些,你看不上?”五叔爷不高兴了。
谢时蕴连忙解释,“叔爷,我找他们借钱,那不是借钱,我那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借他们的钱,用他们的人,那是给他们靠近我的机会。”
“叔爷,您说我招高不高明?”
她找萧、荀几家借钱,目的从来就不是铜钱。
“团结?”谢时蕴解释的认真,五叔爷却没心思听了。
他因谢时蕴这句话,陷入深思,“团,聚合在一起。结,结盟、结集、结合。团结二字,用得极好。”
五叔爷越是咂摸,越是觉得,这句简简单单的话,蕴含着无穷的哲理。
“这话不仅有深度,还有高度,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时蕴,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五叔爷可以肯定,这话绝不是谢时蕴这个年纪、这个阅历,能说得出来的。
哪怕她是这么做的,她也总结不出,这么简单又富含深意的话。
“一个伟人说的。”谢时蕴说到“伟人”二字,眼中自然流露出敬佩与崇拜。
“伟人?”这个词与圣人无二了。
这世间,还有未出世的圣人?
五叔爷试探地问道:“是教你的先生?”
谢时蕴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我可不够格当他的学生,我能记住他几句,就够用一辈子。”
“什么够不够格,我谢家的女郎,便是请孔夫子的后人为师,也够资格。”五叔爷不许谢时蕴妄自菲薄,“拿出你威胁皇帝的气势来,有陈郡谢氏、会稽谢氏在,没人能看轻你。”
谢时蕴笑着解释,“叔爷,那位伟人没有看轻我,是我自知不配。”
在所有人都高呼皇上万岁时,只有他会说人民万岁。
麦子熟了千万次,人民万岁第一次。
能说出人民万岁的他,怎么可能会看不起她。
但这些,她没法跟五叔爷说。
有些东西,只有她一个人懂。
所有,有些事,也只有她一个人去做,她不能指望别人。
“叔爷,您放心吧。我不会轻视自己,但也不会高看自己。”她确实比古人知道的多一些,但她也从不小看古人的智慧与敏锐。
她现在能活得这么恣意,不是因为她是现代人,知道的多。而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姓氏,家里还没有长辈指手画脚,也没有亲人对她的“性格大变”起疑。
甚至在她的清洗下,谢家连个熟悉她的仆人都没有,她不需要防备任何人。
但凡谢家有一个熟悉原主习性的人,但凡她的出身不够“高贵”,她都不敢也不能这么冒头。
她只会把自己缩起来,努力学习身边人,争取早日把自己融入人群中,让人发现不了她的异常。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知道谢时蕴不是缺钱,而是另有盘算,五叔爷心里高兴,面上却是波澜不惊。
不过,他还是提了一句,“要缺什么了,你想借就借,不想借就来找叔公。叔公年纪大了,手上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只要谢时蕴心性不变,他会一直为她兜底,直到她真正成长起来为止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