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谢时蕴扫了一眼荀峥和桓嵘的小身板,笑得十分亲切。
大晋以瘦弱为美。
男子清瘦如竹、肤白如雪,视为高贵的象征。
荀峥和桓嵘虽然比司马启强一点,但放在人群中,还是瘦弱、单薄得很。
就他们这小身板,想要超过她当然也有可能,但在营地的短短月余,绝无可能!
一个月的时间,能把他们的身体养结实就不错了,再多就不要想。
“那你等着,我很快就会超过你!”荀峥和桓嵘却是信心满满。
“好呀,我等着你们。”谢时蕴看荀峥和桓嵘,就像是在看初出茅庐,不懂事的小崽子。
然,荀峥和桓嵘看不清自己的实力,容易上头,崔折玉不会。
他认真地问谢时蕴:“你说的第一,是我们六人中的第一,还是要跟外面那些人比?”
“当然是你们六人当中的第一。不然,我为什么单独给你们开一个小灶。”谢时蕴指着外面那群部曲、宿卫军,“要把你们跟他们放在一起比,你们一点胜算都没有。你们拼尽全力,达到的训练目标,也不过是他们的。”
王五郎轻笑一声,平静又残忍地道:“可是,我们不需要跟他们比。他们拼尽全力的表现,也不过是想走到我们面前,得到我们的重用。不是吗?”
谢时蕴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认可,“是!你说得没有错!他们拼尽全力,能达到的权力巅峰,连你们的都不如。但是……”
谢时蕴也笑了,笑得同样纯粹残忍,“你知道外面那些叛军,都是什么出身吗?”
“是你看不起的贱民、泥腿子。是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走到你们面前,得你们重用的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却能逼得你们抛家弃国!”
“王五郎,别太低看自己,但也别太高看自己。”
“这世道……”谢时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讽刺的意味也越来越浓。
她看着王五郎,轻声问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五郎怔一下,猛地抬眼看向谢时蕴,“你……你……”你想做什么?
王五郎心跳得飞快。
他的眼中有防备、有试探,唯独没有愤怒与害怕。
这不是出身世家的人,会有的反应。
也是,王五郎要是以出身世家为傲,积极维护世家的统治地位,就不会有那么多怨恨与不满了。
然,她不是王五郎想找的人。
谢时蕴摇头,“我不是,我没有那个野心和想法。”
“但你做的事、说的话,都不像。”王五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就好像刚刚激动得心跳加速的人,不是他一样。
谢时蕴摇头,“我这个人很懒,做不了大事。我做这些,纯粹是我看不惯。”
她一个在红旗下成长的、三观正的孩子,哪里受得了以出身来决定人一生前程和命运。
虽说,在她所处的时代,草根拼尽全力,也抵不过人家三代为官。可好歹有一点希望,有上升的渠道和机会。
而在大晋,一个出身就堵死了所有的人。
哪怕出生在世家,也没有用。
像王五郎、王六郎这样的旁枝,哪怕他们天赋再高,也成不了公卿,做不到三品以上的官职,只会在地方或者在某个部门为官,成为托举嫡系子弟的踏脚石……
这就是大晋!
这就是世家垄断一切资源,让人看不到希望与未来的大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