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脆弱、破碎。
和司马启以往卖惨时,故意落泪装柔弱没有什么区别。
可却莫名的,让人心里堵得慌。
“是老皇叔。”谢时蕴轻叹了一声,低声道:“他一再嘱咐我,让我多照看你一二,说你很不容易。”
“我,我怎么不容易呢?”司马启在笑,很努力的扯着嘴角在笑,“我出身高门,生来就是世子,我的人生容易极了,顺极了,根本不需要……不需要他一个老头子操心。”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越落越凶。
他狠狠抹掉脸上的泪,凶狠又阴鸷地盯着谢时蕴,“那个老头最讨厌的就是我,怎么会关心我,我不信。”
换任何一个人,他都信。
可老皇叔?
怎么可能呢。
老皇叔那么厌恶他,怎么可能会关心他,特意为了他送东西来营地。
“谢时蕴,你是不是在骗我?”
“你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你要敢骗我,我绝不放过你!”司马启的语气很凶,眼神也带着偏执的疯狂,而垂在两侧的手,却死死握紧。青筋暴起,控制不住的战栗。
他在期待,也在害怕。
“在营地,我会罚你、骂你甚至打你,但不会骗你。”谢时蕴很淡定,半点不受司马启的情绪影响,继续走流程,“世子,我们很感谢司马家的慷慨,也很感谢你。”
“多谢世子殿下!”
“请世子殿下放心,我等定不负世子殿下所望,定奋勇拼搏,勇夺第一。”
一众部曲和宿卫军,已经喊出经验来了。
后面那句,是宿卫军喊出来的。
他们知道,他们还要跟大司马手下的人比一场。
他们先前会不安,担心比试失利。
但现在,他们有信心,打赢对方。
“那我提议,为感谢世子的慷慨,今日免去世子一天的处罚,诸位可有意见?”谢时蕴继续走流程。
“没有!”
“没有!”
一共两声,前一声是众人一起说的。
后面一声,是宿卫军单独说的。
这是宿卫军,给自家郎主的排面。
司马启笑了。
他眼睛还是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可他笑了,笑的异常开怀,毫无阴霾。
此时的他,像是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这几天的训练,让他多了一些坚韧,少了一丝阴暗,整个人看上去健康多了。
相由心生。
虽说以貌取人很不对,但这世间之人,总是喜欢以貌取人。
老皇叔对司马启改观,也跟司马启外貌变化有关。
“希望诸位再接再厉,勇攀高峰。”
意外的惊喜,总是让人喜不自禁。
司马启扯着嗓子大喊,丝毫不在乎自己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他今天很高兴,他觉得身边每一个人都很好、很可爱。
他决定,暂时原谅这个世界了。
――
世界不会围绕一个人转,司马启的心情如何,并不影响今天的训练。
但一个人的心情好坏,会影响训练的效果。
司马启今天像是嗑了五石散一样,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每项训练都抢在第一个,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训练结束,一群人坐在一起休息。他也闲不住,到处往人面前凑,看似矜持、实则浮夸地炫耀,“咦,你也知道,我家里人惦记我,送了东西来营地呀!”
崔折玉几人一阵无语,都不想搭理司马启了。
桓嵘、王五郎和王六郎,更是被他问到自闭。
司马启最爱往他们俩面前凑,还问他们,为什么他们家人,还不送物资进来。
桓嵘、王五郎和王六郎气得不行,要不是营地禁止打架,他们都想揍司马启一顿了。
太贱了!
但司马启根本不在乎,他逮到空闲,就不停地显摆、炫耀,就像是……
从来没有感受过甜的小孩,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人生也是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