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蕴,你偏爱我一次,好吗?”
不好!
司马启的声音很小,可谢时蕴听到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了司马启一眼。
她不带有色眼镜看人,可司马启无论是长相、出身还是姓氏,都踩在她的雷点上。
她能公平地对待司马启,就已经是她足够理智了。
想要她偏爱司马启,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她也没有偏爱崔折玉。
崔折玉此时此刻在人前的荣光,与她无关,是他自己挣来的。
他的出身、他指挥作战的天赋,以及他的舍得。
这三者缺一不可。
司马启有天赋也舍得,可他的出身不行。
只凭他姓司马这一点,世家就不可能,让他在这场大战上出风头。
若是司马启指挥这一战,那这一战必败。
世家不仅不会配合,还会拖后腿。
那些火油、战车,可都是世家送来的。
还有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兵,那也是世家送来的。
若不是崔折玉为主帅,世家怎么可能出人出力。
荀峥和桓嵘倒是有出身也舍得,但他们天赋不够,也做不了家里的主。
王五郎和王六郎就更不用说了。
若王家少主在,他还能与崔折玉一争。
其他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有戏。
这就是现实。
至于公平?
谢时蕴笑了,“世子,我们这种出身的人,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世道不公的。”
“真正饱受不公的人,是那些拼尽全力,种出了养活天下人的粮食,却活活饿死的百姓。”
“这世道,对他们才是真正的不公。”
这是她回答司马启的第一个问题。
至于另一个问题?
“世子,”谢时蕴上前一步,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世家子弟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崔折玉不需要拿她当朋友,她也没有拿崔折玉当朋友。
世家子弟,有利则合,无利则散。
这一点,她很早就明白了。
不说心思深沉的崔折玉,就是单纯如荀峥与桓嵘,也不会不看出身、品性与才华,就与人结交。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这世间,人生来就是分三六九等的。
他们每个人,都活在三六九等的圈子里。
想要冲破自己的圈子往上爬,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有了!
乱世对百姓来说是煎熬,但对一些人来说却是个机会。一个他们唯一能突破自己的圈层,爬到上面去的机会。
因为乱世,意味着一切打乱重组。
有多少人,不希望这世道乱起来。
便有多少人,希望这世道乱起来。
乱起来,他们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