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谢时蕴有周全的计划,不会蠢的自寻死路,也不需要他的“相救”,萧彻就不再自讨没趣。
他翘起的右腿落下,足尖轻点地面,借着那股力道直起身。
而在他起身的刹那,阴影当头罩下。
凭借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时蕴,仍旧傲慢,“此次,就当本……少主没来,欠你的人情依旧有效。”
但下次,他就不会这么主动了,得换谢时蕴来求他。
毕竟,他萧彻可不是什么善心的好人。
他这次来……
萧彻斜了谢时蕴一眼,凉薄的眉眼透着一丝欣赏。
他还以为,这次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惊慌失措的女郎,没想到……
谢时蕴说的没有错,是他低看了她。
识人不清。
这对一个将领来说,是严重的失误。
――
萧彻此人压迫感太强,尤其是他专注地盯着你时,仿佛能把人看穿。
谢时蕴不心虚,但还是被他看得莫名不安。
在萧彻看过来的刹那,谢时蕴装作调整坐姿,懒洋洋地往扶手上一靠,借此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消弭萧彻带来的压迫。
她不疾不徐地开口,叫住欲转身要走的萧彻,“说起人情,我这还真有一桩事,想请萧少主帮我。”
“何事?”萧彻收回的目光,再次扫向谢时蕴。
二人视线交锋,一个冷傲如霜,一个含笑藏锋。
说不上谁占了上风。
在萧彻眼中,谢时蕴不动如山,唇角那抹浅笑半分不让。
她没有输。
在谢时蕴眼中,萧彻目光如刃,压迫感一寸寸碾过来。
但也没有赢。
毕竟,他欠她人情。
现在,得听她的。
“陪我去一趟叛军大营,杀石勒。”谢时蕴唇角上扬,仍旧在笑,可那笑却不达眼底。
那双漂亮的、隐在暗处的眸子,透着森冷的、锋利的杀意。
“之后呢?”萧彻笑了,问道。
“之后呀?”谢时蕴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苦恼样,“萧少主你只欠了我一个人情,没有之后了呢。”
之后的盘算,与萧彻无关。
她相信,凭崔折玉的敏锐与野心,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叛军是一把好刀。
这把刀可以杀己,也能清除异己。
她相信,盯着那群叛军的,绝不止崔折玉一个。
远的不说,就说司马启。
刘昭华口中,那个未来称霸一方的霸主,绝非简单之辈。
朝廷糜烂成这个样子,皇上手中都没有兵马了。
司马启不过一个皇室旁支,能从皇室得到什么支持?
不出意外,司马启上辈子,应该也是靠着叛军起家的。
叛军可真是一块好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可惜了,她只想摆烂,不想争夺天下,不然……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