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沉着一张脸,面上看不出半点喜怒,自然也看不出他的立场。
不过,谢时蕴也不在意萧离的立场。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在石勒提出,要献她和谈,朝廷没有控制住消息,任由消息传到民间,这朝中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无辜的人。
而萧离这个大司马,首当其冲。
“我要见五叔爷!”谢时蕴没有与萧离废话,她明确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五叔爷在太庙戒斋,为大晋祈福,不方便见人。”这是朝廷对外的说辞,作为大司马的萧离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某种程度上,他也是逼谢时蕴去死的凶手。
“我若非见不可呢?”谢时蕴又问。
“你该知道,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萧离再次拒绝。
谢时蕴笑了,“你们借祈福的名义,将五叔爷关在宫里。你们想要做什么?拿五叔爷逼我应下石勒的条件?”
谢时蕴问完,又自己回答道:“不。”
这一个“不”字,谢时蕴说得异常确定,因为……
“你们不需要拿五叔爷威胁我,拿着所谓的大义,你们就能煽动百姓,逼我不得不答应。所以……”
谢时蕴眼眸微眯,看着萧离,眸中精光闪现,“所以,你们是要一鱼两吃,不仅要我牺牲自己,答应石勒的和谈要求,还要踩着我立你们高洁、正直的名声。”
谢时蕴越说声音越冷,脸色也越发沉凝。
无视萧离等一众朝臣难看的脸色,谢时蕴继续冷静地推断道:“五叔爷在你们手中,他的生死就由你们说了算。我若不肯主动、乖乖地去叛军大营,答应石勒的和谈条件,五叔爷就会被我气死。”
“我要是主动、乖乖地去叛军大营,答应石勒的和谈请求,委身石勒,五叔爷也会被我气死。气我毫无世家风骨,委身叛贼,丢尽世家颜面。”
“届时……”谢时蕴举刀,一一指向朝中那些人,最后刀尖指在萧离面前,“届时……”
谢时蕴还在笑,可她的眼中却蓄满泪花,“各位大人都是风光霁月、高洁无双、宁死不屈的正人君子,只有我谢时蕴卖身求生、遗臭万年。”
“各位大人,我说得对吗?”
谢时蕴向前踏了半步,刀尖抵在萧离的心口,眼中闪着泪光。
这满朝的大人呀!
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比一个心黑。
这朝廷,没救了!
“当然不对!”萧离还没有说话,赵大人那一派的官员就跳了出来,义正辞地道:“谢家女郎,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出身名门,祖上都是史书上有名有姓的人物,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无耻的事!”
“真的做不出来吗?”谢时蕴轻蔑地反问,“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心里没有数吗?”
“我们不会这么做,也不屑如此做。”跳出来反驳谢时蕴的官员,一脸正气,毫无心虚,“谢家女郎,你太小看我们了!”
世家名声大如天,五叔爷出身世家,他定然愿意为世家的声誉牺牲自己。
就像谢时蕴,她不就“愿意”,为大晋、为建安城内的人牺牲吗?
五叔爷是“自愿”的,又不是他们的逼迫,所以……
这怎么能算,是他们做的呢?_c